卿云這邊在陪老人玩,凌霜那邊則是在看小孩子。
別說老人的故事,凌霜連夫人的故事也不怎么感興趣,反正聊來聊去都是那些爛事“薛侍郎家養了個外室,厲害得很呢,說是樓子里出來的,那地方能有什么好東西”“不對,我聽說是什么云竹小筑,是個琴館”“琴館,花樓,詞院,都是一回事,不就是男人們喝花酒的地方,要是只在外面喝也算了,橫豎是官場應酬,咱們管不著。但聽說現在又鬧出個新路數,說是專有一類人,從江南采買了女孩子,調理得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就專門獻給老爺們,家里安不住,就在外面另立個外室,養上一年半載,消息瞞得可死了,孩子都養出來了,你還蒙在鼓里呢”
凌霜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趁婁二奶奶也忙著招待夫人們打牌唱戲,避到一邊,在曲欄邊看小孩子們玩。
婁二奶奶也是許多年第一次辦這樣的場面,以前在揚州,沒有這么多人,回京后又一直沒有院子。好不容易當了回女主人,第一次請客,自然是不惜工本,十來桌的小宴,酒菜比外面的大宴還要精美幾倍,都是世面上都罕見的精致菜蔬,帶水運來的鱸魚莼菜,蟶子春筍,就連胭脂鵝脯,乳豬肥羊鹿肉這些,都比外面的更好一倍。連婁三奶奶過來吃了一席,都酸溜溜笑道“到底二嫂家底厚,這菜比官中的還好些。”
當著眾人,婁二奶奶就是最開朗最愛說笑的,道“那是,外面的老爺們天天喝酒耍樂,什么好東西沒吃過。咱們娘兒們自己開小灶,自然要揀好的吃了。”把眾人都逗笑了。
戲酒過后,又擺了牌桌,在花廳里打,天氣暖和,正好花廳里明亮又通風,三面都是柱子,正對著戲臺,婁二奶奶讓趙夫人點了兩出南戲,都是悠揚安靜的,讓臺上的戲子們慢悠悠唱著。花廳里則是開了幾桌牌,夫人們打馬吊,推牌九,賭葉子牌,熱鬧得很。主桌四位,婁二奶奶陪著趙夫人姚夫人打,還有一個蕭夫人,卿云的親事定下,權勢上不用說,這一場宴席足見家底雄厚,婁二奶奶儼然已經是夫人群中的領頭羊了。
婁三奶奶眼紅得不行,酸得牙都倒了,偏偏京中有頭有臉的夫人都在,她不得不陪著,憋著氣,打牌也打得惡狠狠的,坐她下手的王夫人就笑道“三奶奶今天是鐵了心要贏錢了,牌看得這樣死,我一張都吃不了了。”
凌霜在花廳外,正看小孩子們玩,桃染過來,見她這樣,笑了。道“三小姐,你怎么在這小姐正讓我找你呢,她們都在后面茶室里玩,她讓我跟你說梅姐姐也過來了,還帶著孩子呢,還不快來玩。”
所謂梅姐姐,是梅四奶奶家的女兒,梅四奶奶,和程筠的母親程夫人,以及婁二奶奶,當年在揚州是極好的交情,梅四奶奶沒有兒子,只有個女兒,比卿云還大幾歲,早早嫁在了京中,夫家好像姓徐,就是姚夫人的娘家,也算有財有勢,梅四奶奶因為這緣故,就算沒兒子,在家里卻也不落下風。
梅四奶奶為人活潑,也愛說笑,還極力攛掇程筠和凌霜的事情,之后凌霜出了事,程夫人那邊一下子就淡了下來,梅四奶奶都為她著急。桐花宴上還找她說話,想彌補她和程夫人,被凌霜躲開了,也知道她心是好的,只是自己懶得去討好程夫人罷了。
梅姐姐當初是他們這一撥孩子里的姐姐,帶著他們玩耍的,溫柔嫻靜,卿云的性格就有點她的影子,連凌霜也服她,據說也是花信宴上訂的親,算嫁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