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賀云章就是抄了裴家的人。
再多的詩情畫意,也無法沖淡這份血色,怪不得京中人人怕他,連桃染此刻也一言不敢發。
嫻月不由得又有點生氣,論怕她是不怕的,賀云章喜歡她,她知道,但既然喜歡,為什么又要提起抄家的事,就算是她失言,他不能模糊帶過嗎這樣的如絲春雨,朦朧遠山,偏要提他抄家的事,生怕誰不知道他賀閻王的好名聲似的。
“累了。”她一生氣語氣就特別硬,也不和他說話了,只叫桃染“去,叫小九過來,這破雨有什么好看的,回家了。”
賀云章無奈笑了。
看
起來像是多老實一樣,像自己在飛揚跋扈欺負他,其實嫻月心里清楚,他就是故意提起來的。因為這個,所以才更加生氣。
他知道桐花多半開不到最后,這一場關于詩與畫的對話,許多年后,也會淪為無關緊要的一段回憶,張敬程已經派人提親,趙修也勢在必得,嫻月會出現在這里,已經是在任性了。他偏還要提起抄家的事。
嫻月一說要走,桃染立刻來了精神,小九也本來就等在附近的,桃染一叫,他連忙過來了,聽說要走,又招呼車夫趕車,連喝酒的小廝也叫來了。
賀云章并沒有挽留,嫻月也知道他不會挽留,賀家的嗣子,御前的寵臣,挽留什么呢,遲早有一個賜婚在,多半是高門貴女,有文郡主的先例在,真娶個郡主也有可能。花信宴他甚至都從來不去,說什么桐花年年開,只怕不到兩年,他就有妻有子,權勢滔天了。
什么桐花,什么幺鳳,什么年年開,都是廢話。
嫻月憋著氣,催促小九,見他們慢了點,頓時不悅道“怎么套個車也這么慢,還回不回去了。”
小九哪里敢說話,只唯唯諾諾道馬上好了,桃染,你陪小姐說說話。”
賀云章只是一言不發,嫻月手指敲打著手爐,恨不能把手爐從車窗里扔出去,砸他一下。讓他氣定神閑,穩坐釣魚臺。
“小姐一定要回去嗎”他忽然問了這么一句。
“當然回去,留下討嫌不成”嫻月最會說怪話“大人公事這樣繁忙,我怕耽誤大人去抄家,晚了犯人可就都跑光了。”
賀云章也只能無奈地笑。
嫻月不好好說話,他也只能叫桃染。
“對了,桃染姑娘,記得提醒小姐,壽禮里有一份,是單獨給二房的。”
什么壽禮嫻月一頭霧水,但又不肯露怯,只看桃染一眼,桃染也只能老實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