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裴行儼麾下的兩個旅都上了岸，十五里外的竹山城都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至今都還沒有注意到這支隊伍的存在。
這也不怪竹山部落疏忽大意。
著實是近百年來，還從來沒有哪一支敵軍從沿海登陸對青牛國發起進攻，記載中的大部分戰斗都來自北部。
青牛國的重兵，也都是部署在北面。
“出發！”
不等艦隊繼續卸運糧草、攻城器械、靈能大炮等戰爭物資，一襲銀甲的裴行儼當即跨上全副武裝的龍馬，親率兩個旅，急速向竹山城進發。
年輕的裴行儼，急切地想拿下此戰首功。
為此，軍隊甚至都沒帶一點干糧，用裴行儼的話來說，想吃飯的話，那就拿下竹山城。
到時候，在城里敞開了吃。
按黑衣衛偵查到的情報，竹山部落族人大抵在一萬上下，八成以上都是普通牛妖，剩下的也都是常見的豬妖、狗妖、馬妖一類。
就差湊出一副“六畜興旺”圖了。
隊伍順著竹水逆流而上，行走在河岸邊散發著泥土芬芳的小路上，一路迤邐前行，很快就變成一條黑色長龍。
跟青丘國、燭龍國等原蓬萊島妖國不同，沿途所見，并不是一望無際的荒原，也看不到成群結隊的妖獸。
恰恰相反，竹山郊外跟人族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
同樣的阡陌縱橫，一塊又一塊的農田互相交錯在一起，上個月剛栽種的秧苗綠油油的，隨著清風掀起一起搖擺。
夾雜在稻田中的，則是一片片藥田，此刻正盛開著各色紅的、紫的、藍的花朵，田壟地間，還見縫插針地種著桃樹、李子樹、槐樹等等。
完全就是一副春色田園景象。
可見禹余天妖族已經嫻熟掌握了各類耕作技巧，走上了跟人族一樣的發展道路，而不是只局限于放牧養殖。
因此，如果在妖國的田間地頭，看到一頭牛妖扛著犁，牽著一頭老黃牛，那千萬不要驚訝。
這都是正常操作。
裴行儼部的出現，瞬間打破了田野的寧靜。
那些正在田間地頭忙碌的牛妖，用一種既不可置信，又驚恐，同時又帶著一絲好奇的眼神，注視著這一群不速之客。
有那反應過來的牛妖，已經向竹山城方向跑去。
“將軍，要清場嗎？”副將問。
裴行儼搖頭，既然禹余天不提倡屠殺平民，他又不是嗜血之人，自然也是不愿多造殺戮。
妖族也不是天生嗜殺。
這些常年在田間勞作的妖族，本質上講，跟人族國度的農民并無太大區別，一樣的被壓榨，一樣的憨厚、熱情、好客。
閑暇時，一樣喜歡蹲在墻角曬太陽。
唯一不同，或許就是哪天被征召之后，這些妖族會立即放下鋤頭，取出掛在屋子里的兵器、鎧甲，告別活蹦亂跳的妖崽子，以及摳腳丫子的婆娘。
搖身一變，成了一名妖族戰士。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裴行儼揮了揮馬鞭。
“諾！”
隨著裴行儼一聲令下，大軍改走為小跑，在路上掀起滾滾煙塵。
竹山城已是遙遙在望。
城池雖小，卻繼承了妖族一貫硬朗粗礦的風格，無論是城墻，還是城內建筑，通通都用采自竹山的黑石砌筑。
咋一看，還是很有氣勢的。
等到軍隊抵達竹山城下，原本敞開的黑石城門已經關上，城頭之上，更是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匆匆集結的妖族戰士。
有的還在忙著披掛鎧甲，很是狼狽。
青牛國在竹山城這樣的沿海小城，是不會駐扎什么正規軍的，整座城池完全由竹山部落自治。
竹山城主，便是部落族長。
唯有每年征兵或者收糧，這樣的窮鄉僻壤才會迎來王國的官員。
“來者何人？”
一位老年牛妖，在一干部落勇士簇擁下，對著城下大軍喊話。如果仔細聽，就能聽從老牛妖言語之中的微微顫抖，顯示說話主人的緊張。
牛咵咵沒法不緊張。
天見可憐，自打他接任部落族長以來，歷時七十余年，年輕時倒也多次率領部落勇士，響應王國征召，前往北地跟楚國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