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寸寸收緊,念雙一點一點的握住了劍柄,完全不顧自己受傷,徑直沖進了鎮北軍的圈子里,一路不管不顧的向著解汿殺去。
“解汿你今日膽敢侮辱主子的尸身,你今后一定會后悔萬分”
“呵”解汿轉過身來,目光隔著人群遙遙的和念雙對視,他嘴角勾起一抹滿含著惡意的笑,“后悔”
解汿只覺得可笑,揮手讓身邊護著他的人下去,“放他過來,朕倒是要好好瞧上一瞧,他要怎么讓朕后悔”
同一時間,丞相府的地牢里,關寄舟拿著一雙吃飯的筷子正在不停的往下刨土,他雙手雙腳并用,十根手指全部都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卻好似完全察覺不到痛,只是一直不停的在刨著土。
“快一點,再快一點”
晚了就真的趕不上了。
終于,那根漆黑色的欄桿下面被他挖出了一個洞來,洞口不大,形狀像是一個急速下落的水滴。
關寄舟扔了手中的筷子,試探著將腦袋伸過去。
萬幸可以通過
他就那樣平躺在地上,像個蛆蟲一樣一點一點的向外蠕動。
或許是因為洞口太小了,關寄舟才鉆到一半,就又有些鉆不過去。
他強忍著手上的疼痛,將自己繁瑣的衣服,腰間的配飾通通都取了下來,然后用力的,往外擠。
從丞相府出來,關寄舟看到滿是寂寥的巷子里多了許多身著鎧甲的士兵,只不過此時的他并沒有那么多的閑情逸致去探尋這些士兵出現在這里的緣由,他只邁著雙腿,沒命的往前跑。
快一點。
再快一點
悠遠的車鈴順著縹緲的風聲傳來,一架帶著風霜和塵土的馬車緩緩駛入了京都城。
馬車內,安平公主滿臉笑意,帶著對未來的無盡期許,“終于回家了。”
這出去雖只不過近半年的時間,她卻總感覺仿佛過了有一輩子那么長,近鄉情更切,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那個人了。
解初瑤坐在
她旁邊,已然褪去了侍女的服飾,換上了她尋常的打扮。
她心中也充滿了期待,“不知道二哥見到我好端端的出現在他面前,會不會大吃一驚。”
“那是自然的,”安平公主拉著她的手,細細的掰扯著,“不僅是你,還有外祖母和表嫂,現在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你們一家也終于可以團聚了。”
“你說起這個我就來氣,”解初瑤嘟嘟囔囔的,撅著嘴巴,“二哥也真是的,他在斬了匈奴王的首級以后,就迫不及待的沖了回來,那般的火急火燎,都不知道等等我們,他只要稍微等上我們一日,都可以在居庸關提前見面了。”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前知道我和祖母還有大嫂都沒有死。”
說到這里,解初瑤卻突然沉默了一瞬,心中泛起了細細麻麻的疼。
她和祖母這從始至終都知道事實的真相的,可二哥全然被蒙在鼓里。
二哥素來就是一個愛哭的性子,小時候還經常被她欺負的去找大哥告狀,也不知道二哥這半年來過的怎么樣,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躲在被窩里悄摸摸的抹眼淚。
他應該也很難過吧。
在得知家人死盡,這世間唯余他一人的時候,二哥該有多難過啊。
“這也不能怪二表哥。”安平公主沉沉嘆了一聲。
大敗匈奴的消息剛剛一傳到京都,她的父皇就接連發了十二道金牌召小將“仇復”回京。
那樣的緊急,那樣的迫切,絲毫不給人半點喘息的機會。
她的父皇,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沒關系啦,”即便心里略微有些難受,但安平公主還是抬手拍了拍解初瑤肩膀以示安慰,“馬上就能見面了,到時,你想怎么笑話二表哥都隨你的意。”
她現在更想見的,是那個從始至終都雋秀清雅的人。
他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和不公,她要替他把屬于他的名聲拿回來。
全大雍最為明媚的狀元郎,不應該落得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