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局勢變換,守將為了功勞,將許逸寧等人殺了,謊稱其有不臣之心,意圖復辟。
擔心事情敗露,同時也是為了給自己的功勞簿添上更多的籌碼,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幾個偏遠的村子,言說他們是同黨。
邊關人口不豐,大家彼此都十分熟悉。有人提出質疑,當即便被砍殺了。這里全民皆兵,有百姓反應過來,知道守將這是想要殺良冒功,奮起反抗,卻被無情鎮壓,他們手無寸鐵,自然不是騎兵的對手,最后整個村子都被屠戮一空,由此又引發了一系列問題。
秦疏越看神色越冷,許逸寧的一輩子真的很苦,如果他沒有過過好日子也就算了,可他明明是個天之驕子,卻被碾入了塵埃,這種落差才是最難調和的。
擔心自己再耽誤下去,妻子那邊會遇到什么麻煩,秦疏直接開啟了任務。
朔風呼嘯,天地間一片白茫茫,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冰雪覆蓋。遠處,一行人蜿蜒而行,他們仿佛被這片茫茫雪地所吞噬,無處可逃。
這行人正是被流放到勒石郡的犯人。
許逸寧牽著弟弟走在人群中,單薄的夾衣早已被打透,連骨頭縫兒里都帶著冷意,只心口還帶著一絲熱乎氣兒。他緊緊地攥著衣領,試圖將這微薄的暖意留住。
雪粒撲打在面頰上,帶來陣陣刺痛,寒冷的空氣讓呼吸都變得困難,如果不是吐息間帶起的白霧,他簡直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具行尸。
這一場雪從今早開始下,到此時已經足足下了四個時辰,許逸寧仰望天空,心里不禁涌起一陣悲涼。這場風雪,似乎永遠也不會停歇,讓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他想起了爹娘。死,也許反而是種解脫,至少不必無望地等待。也不知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是否安好是否也如他一般,在思念著他他感到一陣無助,
身邊一個踉蹌,許逸寧握緊了弟弟的小手,將人提起來。許逸安繃著小臉兒,一聲不吭。
流放途中的這幾個月,讓年幼的他過早地嘗遍了人間的苦,小小的他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兄長倒下,那他也活不成。所以哪怕走得艱難,他也不想給兄長添麻煩。
“安兒,上來,我背你。”許逸寧曾經是怨怪過這個弟弟的,因為他,母親身子虧損,不過幾個月便撒手人寰。但是現在,他卻無比感激
,有安兒在,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兄長,我可以的。”許逸安的聲音很小,似乎要被風雪吹散了。
許逸寧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將人拉在背上,起身的瞬間,有片刻的眩暈。
押解的兵卒看到他這邊速度慢下來,驅馬過來,身邊的族人忙快走幾步,遠離兄弟二人。
他們被流放,并不是兄弟倆的錯,可因許逸寧和許逸安是前朝嫡系,所以和他們一起被流放,地方也格外偏遠荒涼,他們很難不遷怒。
許逸寧知道,卻還是免不了心寒。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不及弱冠的少年而已。
馬匹愈發近了,他緩了口氣,用力將弟弟的身體向上托了托,艱難地挪動著腳步,安慰道“背著你,咱們都能暖和些。”
許逸安聞言,將小小的身體緊緊地貼在兄長的后心,“貼緊些,暖和。”
馬蹄聲在耳畔響起,許逸寧這才發現過來的是都統。許逸寧心里一緊,因為他知道,這個都統皮下已經換了人。
原本押送犯人,并不需要都統這個級別的武官,只因為隊伍中有他和安兒,所以才會這樣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