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深深呼出一口氣,忍了下來他寧愿不要宮紀對他喜好的周到考慮。
隔著一個沙發背,兩人坐在一片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酒吧里嘈雜的喧鬧離他們較遠,金黃色的燈光籠罩此地。他們專注于手邊的事物,背對彼此輕聲交流信息。
宮紀說“今天就不請你喝酒了。”
中年人搖了搖頭,朝服務生招手,大聲喊“來一瓶日本山崎威士忌。”
宮紀輕輕敲了敲吧臺,叫來調酒師“一杯龍舌蘭日出,謝謝。”
由于毒品犯罪的特殊性,警方在逮捕走私團伙時往往無法做到破案留根。而在大部分犯罪行為無法定性的情況下,裁判所完全無法對該類罪犯進行有效處理。于是警視廳視情節嚴重程度,廣泛使用將罪犯發展為下線的偵查方法。
加上這幾年國安委員會為了抑制毒品犯罪的滋生和暴力團的發展,出臺了一系列保障灰色地帶從業者回歸正常社會的條例舉措。受益于這兩點,這個中年掮客在自己即將被長期監管前抓住了一個機會,
他做事謹慎,干著違法暴利的事業卻總能及時收手,從業五年卻未曾染上毒癮,這一點引起了警視廳的注意,也成了他拿到線人保護制度資格的籌碼。
中年人現在代號白鶼,這個從一本書里隨手翻來的代號被他錄入了政府檔案里。
他正處在考察期,關注他的警察很多,但還沒人敢在目前這個階段啟用他。
宮紀與他算是陰差陽錯的匿名式雙向選擇,他們正式聯系之前誰也不知道誰的具體名姓和長相。入獄的中年人在一頁頁供自己選擇的警察資料里一眼相中了宮紀的完美履歷和晉升潛力,又覺得這是個新人說不定好拿捏,于是毫不猶豫地抽出了宮紀那份資料。
哪知一聯系,對面居然是那個騙了他侄子感情,還把自己送進局子的女警。
他對宮紀懷有怨念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說到底他陷入目前這種境地全都是拜宮紀所賜。如果他在任務執行過程中突然生出報復的心理,一番運作下來很容易就能讓一個警察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可宮紀還是堅定地選擇了自己。
說實話,白鶼覺得宮紀可能有點神經質。
不過他也不太敢賭這位思慮如蛛網般細密的賭徒小姐究竟算計到了那一步。決定洗白上岸后,他花了點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心態,防止自己一個不小心野心過重干了什么壞事,再次與這位警官為敵。
他將酒液倒入杯中,把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向宮紀抱怨“你讓我查的組織可不簡單,惜命的人都會管好自己的眼睛耳朵,不看不聽。”
宮紀接過那杯龍舌蘭日出,垂目欣賞它橙紅漸變的顏色“你已經不是自由人了。”
白鶼苦笑起來“是啊,所以我今天給你帶來了一個消息。我有跟你說過那個組織的核心成員都以酒名作代號吧聽說你們讓那個組織的一位核心成員受了重傷,如果身體恢復得不好,他作為殺手的價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宮紀漫不經心地回應“我為他感到可惜。”
白鶼繼續說道“有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狙擊手的搭檔在找關系買情報,她想要報復警察。”
宮紀蹙起眉“為什么要找關系買情報他們組織沒有情報來源嗎”
“誰知道呢,或許是她沒什么朋友總之結果就是她找上了我認識的情報販子。”
宮紀輕聲評價“看來那位殺手小姐性格有點激進。”
沉默了半晌,她自言自語般地出聲“她想要報復誰”
白鶼并不搭話,他喝了一口酒。
宮紀的聲音,連帶著一枚小小紙片輕飄飄地落在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