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攀繞上冰冷的虬結鋼鐵,宮紀傾身于天空與海之間,風吹起她的頭發,火星跳落湮滅在流動的黑色中。
她冷靜地往下看,潮水是黑藍色,映照高架橋龐然的體軀。
風見伸手,試圖把她拉回來“宮警官,你等一下”
手臂松開,宮紀跳了下去,藍色跌落到另一種藍色里。
“喂,怎么回事”
那個被借了對講機的警察一轉頭看見這一幕,匆匆跑來,跪在高架橋上往下看。
風見裕也也抿著唇往下看了一眼。
確認位置,他只來得及掏出警察證在同事眼前晃一下,站起身朝高架橋下方跑去。
涌動的潮水里,宮紀向上看到巨型的人造光帶和微不可察的天光。
視野流動而模糊,氣泡簇團上涌迸裂,窒息與內臟負荷,身體響奏嘆息般的響樂。
浮光的暮夜,建筑在天上,月亮太遠碎在云里,到達海面的一點月光也被水波攪散,霓虹更近,紅綠橙白的人造光晃動著如一道長條虛影。
北面和南面是一望無際的水,岸在遙遠的地方;西面有一片距離自己較近的淺灘,是警察會選擇的最優路線;如果往東游,在自己的體力完全耗盡之前,勉強可以抵達岸邊。
那里還分布著監控較多的居民區,以及一些最近才成為游樂場的半開發區。
她想象庫拉索的處境,假設血水從自己身體里流走,假設警察埋伏會從哪個方向到來,在水里中浮沉一會兒,計算著自己的體力,在涌動的黑潮里,向東南面游去。
宮紀預留了一些體力,濕漉漉地上岸,盡量往燈光少的地方走去。
一片電力沒能完全覆蓋的半開發區,也就不用過于擔心監控拍攝到自己身影,越往南走,喧囂夜景距離自己越近。
前方天際交接處,隱約出現半面摩天輪輪廓那是由鈴木財團承包建造,不久前才完工的東都游樂場。
護欄網架設在身側,上面貼著東都游樂場的海報和“禁止入內”的標識,標識旁邊,一塊血一般的擦痕浮粘在護欄網上。
宮紀翻過護欄網,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一件落在地上的女士外套邊,拿出警用對講機,調頻和風見裕也聯系
“給你發去了一個定位,我在東都游樂場的水族館外圍。”
風見裕也的怒吼聲從另一邊傳過來“哪有一言不合就跳海的啊宮警官,我說你”
“我找到了庫拉索的衣服,你來確認一下。”
宮紀一邊打斷他,一邊捏住領口提起外套,從里面抖出大量的玻璃碎片。yhugu
她在風見裕也開口前飛快地掛掉通訊,提起庫拉索的外套繼續往前。
走進一個暗巷,宮紀看到了地上淋淋灑灑一路丁點血跡,被淌下來的更多水稀釋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個微凸的緋紅水痕。墻壁上一個血的指印,液體由重力向下,如同融化般滴淌。
而前方視野逐漸開闊,亮光漸盛,隔著一整片水域,摩天輪的虹光探過兩側高樓,照亮這道巷口。
對面,是熙攘熱鬧的游樂場。
宮紀靠在墻壁上,給風見裕也發去語音短訊“不用到我這邊來了,先帶人封鎖東都游樂場的出入口,去調監控,篩查可疑人員。”
風見裕也正在朝宮紀的定位地點跑,風灌進他嗓子里,把那句擔憂的責備堵了回去。
他憤憤地握緊對講機,手指惡狠狠地按下按鍵,切回公安內部通訊,朝耳機那邊待命的公安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