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攪動氣流,琴酒束起的銀發隨著大衣流動飛舞,黑色雨水在大衣上砰砸滑落。天空晦暗不明,雨珠擊砸眼睛,模糊視線里皆是黑色雨線。
在能見度極差的高空,琴酒動作熟練地單手挽過安全結,叮啷一聲,銀白鉤鎖套牢鋼鐵承軸,琴酒拔出伯萊塔,從200米的高空徑直跳了下去。
黑影從天降落,琴酒單手抓著繩索,戰術靴踩上轎廂,發出沉悶一聲響。
4456號警覺地抬起眼,在乍亮的白光中,他看到銀色發絲隨著黑色大衣翻卷,而一根流淌水珠的大口徑槍管下垂,隔著玻璃指向自己眉心。
他瞪大眼睛,腦內警鈴大作。來不及思考,4456號腿部發力向一側翻滾,單膝跪地,轉瞬拔出腿側的槍支。
三枚子彈沖破雨幕撞出巨響,轎廂玻璃被砸得粉碎,雨水和狂風挾著玻璃碎片種種拍擊在轎廂鋼架上,發出經久不息的震顫和鳴。
疾風一掠,艙內兩人裸漏在外的皮膚被割得鮮血淋漓。庫拉索被灌入的雨水澆濕,4456號瞪大被粘稠鮮血擋住的眼睛,手臂繃直上抬槍口,對準窗外黑影連續射擊
一件飽蘊雨水,被子彈射得破爛不堪的黑色大衣被暴虐的狂雨翻卷而去。
耳邊滿是槍膛擠壓子彈的悶響,雨珠被子彈敲碎成更細水沫。槍管在高熱中嗡鳴,熱量和戰栗感傳導進4456號粘膩的手心。
他單膝跪地,戰術靴抵住轎廂后艙,視野不斷轉動,而槍支準心里空無一人。
狂風吹動他的頭發,雨水劈里啪啦從豁口里打進來,沒幾分鐘就在腳底積蓄了一層薄薄水面。
那個黑影在擊穿玻璃后,轉瞬間又踩回了轎廂頂部,站在4556號頭頂,甩掉了那件被子彈打爛的大衣。
“4456,報告目前情況4456,你那邊發生了什么事是什么聲音”
4456號氣血上涌,渾身戰栗,跪在地上輕輕調整著呼吸。
“咔噠。”
一滴血從4456號下巴處淌下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和槍口轉向庫拉索。
庫拉索的手銬已經被打斷,此時正舉著一柄警用槍支對準自己。
混亂中,那柄之前被4456號解下來的槍支居然被庫拉索勾到身邊,壓在了膝蓋底下。
“庫拉索。殺了他。”站在轎廂頂的琴酒沉聲命令。
“琴酒。”
庫拉索的聲音被壓在暴雨中“我身上被警察綁了炸彈。”
庫拉索一身衣服像是隨便湊出來的,她穿青藍色長褲和黑色襯衫,紐扣系到最上一顆,腳下是一雙常見的警用短靴,身上還套著那件她被警察帶走時的男士外套。
而在外套和襯衫之下,一枚炸彈被綁在腰間,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琴酒猜對了。雖然他向來對警察的犧牲精神不屑一顧,但總會在決策中考慮到警方種種妄圖魚死網破的行為。
倘若這節攜帶著炸彈的轎廂被抓取進直升機內部,在疾風暴雨的極端天氣下發生爆炸,組織勢必傷亡慘重。
4456號咧出一個笑“怎么樣,驚不驚喜”
貝爾摩德的聲音從耳機線那邊傳來“琴酒,電力總控室的監控恢復了。已經有警察到達了那里,不出一分鐘,備用電源就會重新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