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紀知道“所有人”是一種夸張說法。安室透很少使用不精確的說辭,現在這句透露著奇怪意味的問題和另一種危險的氣質壓在宮紀身上。
“沒有什么感覺,我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在安室透看似溫和的注視中,她迅速接上話。
宮紀背著手,指尖有點不安地叩著被旋開的口紅管。她思索著,睫毛在顫動。
安室透嘆息一聲。
他捉住宮紀藏在背后的手腕,將那管口紅攏進手指,然后捏著她的下巴,示意她分開嘴唇。
他屈起的指節抵著宮紀臉頰,小心翼翼地替她涂上了唇彩。
宮紀抿了抿唇,知道他已經不生氣了,就朝他笑。
安室透心里那點陰暗的情緒確實煙消云散,他看著那件漂亮的綠裙子,皺眉,“身上沒有藏刀具嗎”
挾刀帶槍,是宮紀刻在骨子里的習慣。
宮紀搖頭,低聲同對他傾訴自己的感受“我覺得沒有安全感。”
聽到這話的安室透卻低低笑出了聲。他們躲在燈光無法抵達的小角落里,呈現給監控攝像兩個眷戀交依在一起的影子。他們的聲音和動作都必須放得很輕,這種輕飄飄的感觸浮籠在兩個人挨得極近的距離間,安室透一笑,胸腔震感便順著宮紀的手肘送到她的身軀。
有什么好笑的宮紀郁悶地捏緊了手里的名片。
安室透笑夠了,他解開西裝馬甲,從襯衣口袋里拿出一枚不到兩寸的銀制發簪。
釵冠是蝶紋樣式,尖端寒涼鋒利,森森流著暗光,是傷人的利器。
宮紀好奇地看著它的刃口鋒利到可以割破人的頸動脈。
她問“你怎么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安室透回答“因為拿走了你的蝴蝶刀,所以特意找了回禮”
因為總是對你的生命,對你生命的狀態投以最積極的關切,所以看到這件“首飾”的時候,下意識就想到你。
安室透攬過宮紀的肩膀,將這只銀制發簪小心地放入宮紀花苞樣式的盤發中。
“看起來不突兀。”他說“做任務的時候,在獵奇的黑店里偶然發現的,漂亮的傷人東西,很適合你。”
那些懸于心腔的不安轟然落地,碎成齏粉。宮紀鉛灰色的眼睛融著一團光,仰頭看著安室透。
“現在有安全感了嗎”
安室透碰了碰她的臉頰,壓低聲音,“好了,回到正題,你知道克里斯溫亞德嗎”
這個名字在宮紀腦海里轉了半圈,“美國女星莎朗溫亞德的女兒”
“克里斯溫亞德和莎朗溫亞德都是貝爾摩德在外活動的身份。”安室透說,“最近我打探蜷川龍華的消息,發現她在多年以前就同貝爾摩德有所聯系。我懷疑,組織在很久以前就抓住了蜷川家的把柄,而問題應該出在蜷川龍華身上。”
“參與這場宴會的都是滿身秘密的商界名流,正好,我用偵探身份接到了伏屋涼子小姐的委托涼子小姐想要調查蜷川康介到底有沒有意中人。她懷疑蜷川康介的秘密就藏在他從不離身的懷表里。”
“晚宴或許會變得有趣。”
安室透拂過宮紀耳邊的一縷頭發,說話帶了點波本的惡劣意味,“你可以看看熱鬧。”
時間快過去十分鐘,他們短暫地相處,又得回到各自的任務里。
宮紀看著他,突然說“你側一下腦袋。”
安室透不解地微微歪頭,露出一截流暢的頸線。
宮紀膽大妄為,用手指按著他的動脈,以一種格外曖昧的手法,將那枚粉色的名片塞進了安室透的領口里。
她輕佻地用手背拍了拍安室透的臉,比那些宴會上的太太小姐們還要過分,“安室先生,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