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雪青不由發憷,她抿著嘴唇,推開大門,款步走上樓時,心里也已理順說辭。
堂內,秦姬正躬身對著一張掛在墻上的空畫上香,她雙手合并,小聲念著什么,叫萬雪青大氣不敢出。
事畢,她回過頭來。
秦姬生得美,眉頭卻有一道撫不平的褶痕,她盯著站得遠遠的萬雪青,說“沒拿第一”
秦姬能這么快知道,是聽到萬家的譏諷。
萬雪青甚至能想象,那些姬妾和自己所謂的兄弟們,會怎么說。
她臉色發青“母親,本來我是可以得第一的,是一個叫屈瑾的突然歸來”
話音未落,秦姬忽然沖過來,拽住她的衣襟,用力將她甩到地上,掐著她的脖子“我讓你解釋了么你需要解釋么你忘了你是誰了”
萬元華不是會解釋的性子,他只會答“是”,和“不是”。
萬雪青一陣窒息,她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看著墻上掛著的空畫。
她要學萬元華一樣,不能有反應。
果然下一瞬,秦姬跪在地上扶起她,為她整理衣襟和頭發“對不起華兒,痛不痛娘不是故意的,娘對不起你。”
萬雪青心里一喜。
她想抱住母親,向她傾訴,她有多害怕讓她失望,想告訴母親,她明明可以贏的,屈瑾那混蛋肯定作弊了
她有好多好多話。
都不能說。
她是萬元華。
萬雪青只能抬起手,握住母親的手,汲取那一絲絲的溫暖。
秦姬親手扶著她坐下,給她倒杯溫水,說“我聽說屈家的屈瑾,他是不世出的天才,你輸給他,也情有可原,娘不怪你。”
她是那么的通情達理啊。萬雪青捧著杯子,點點頭。
秦姬“只是華兒,錯過大比,你只能再找別的機會,讓萬家認可你。”
萬雪青眼帶詢問,看著母親。
秦姬“按往屆學生,你們之后會去西陽城,修習運用抵御魔修的結界,你是不是領隊”
萬雪青輕輕點頭。
秦姬拿出一個儲物袋,里面放著兩道符咒。
她說“你在操縱結界時,把這道符咒,放在結界陣眼。到時結界會被破壞,你再用另一道符咒,彌補結界。”
“這樣你立了大功,云鶴和萬家自會認可你,咱們就能拿到承天訣。”
萬雪青微怔。
秦姬抱著她“娘只有你了,華兒,別讓娘失望。”
萬雪青靠在秦姬懷里,緩緩攥緊袋子。
待得她回到云鶴書院,又整備西陽城一行,忙得不可開交。
終于得閑,萬雪青捏著袖子里的袋子,她站在望天樓九層的文書舍,眺望遠方。
日光灼灼,大地一片明亮溫暖,花草繁盛,不少弟子穿梭在樓宇之間,偶有靈鶴張著翅膀,從半空飛而過。
陽光是這般好的。
可她從沒曬過。
忽而,一個女修抱著一沓文書,步伐匆匆地,撞到立于廊上的萬雪青。
萬雪青下盤穩當,倒也沒事,那女修手上的文書全都灑在地上。
女修“呀”了聲“萬師兄,抱歉”
萬雪青蹲下身,她垂眼幫她撿東西。
女修見著萬雪青的側顏,卷翹的睫毛,鼻梁秀挺,唇上那唇珠,真是柔軟漂亮,看得她不由屏息。
而萬雪青看著手里的紙張,忽的問她“這些是”
沒想到她會和自己搭話,女修臉色一紅,說“這是游論,是新來的屈師兄的。”
所謂“游論”,是云鶴書院的弟子,外出一兩年回來后,需要寫的“外出記錄”,必須詳細記他去了哪兒,做了什么。
游論必須是真實閱歷,最終會通過驗真石,以防弟子離開書院,只為玩樂,也是一項能力評比。
萬雪青看著紙上狷狂字體,心下有了成算。
待女修放好東西離開,她懷里抱著一只靈鶴,摸進文書舍,找到那一沓游論,一邊撕,一邊裹著饅頭片,塞到靈鶴嘴里“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