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致滿頭霧水,那人離手,她的眼皮又沉沉合上。
“什么抓錯人你看看這眼睛,這鼻子,這耳朵這張臉,哪里不是上神”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像她陷入昏睡前聽到的。
有人戳戳她的額頭,掐掐她的臉頰,這讓林風致覺得自己像個待宰羔羊,她有點生氣。
“可我探過她的經脈丹府,她就是個筑基境界的低修,咱們上神再不靠譜,至少也修到元嬰期了,這境界總騙不得人吧”一個沙啞的女音響起。
“難怪那么好抓,我還以為是我”先前那人喃喃道。
“秋月明狡猾得像只狐貍,你該不會以為憑你那點本事能抓住她吧”
“你閉嘴”那人惱羞成怒罵道。
“既然抓錯了人,待她醒后,就把人送下山吧。”女修又道。
“放不能放”那人語氣一急,張開雙臂護犢般攔在石榻之前,“放走了她,誰去應付那群魔修我可不去”
語畢他只見兩個同伴同時后退了兩步,目光古怪地盯著自己,一只手伸到他肩上,拍了拍。他聳聳肩,甩開那只手,道“怎么難道我說錯了”
那手又攀到他肩頭,他這才不耐煩地回頭“吵什么”
話未完,他便彈退兩步,驚愕地盯著石榻上的女修“你什么時候醒的”
“剛剛。”林風致一邊回答對方,一邊打量陌生的地方與眼前三人。
這是間華美的屋宇,珠貝為壁,青玉為地,云龍繞梁柱,看得出用材不俗,可比五華山的殿宇更加奢貴,但就是這么個地方,屋內陳設卻透著股寒酸味。照明用的是次等螢珠,鶴爐內點的是普通熏香,半舊的桌案上空無一物,讓這偌大屋子顯得格外空曠。
她躺的石榻前圍著三個修士,兩男一女。其中那名頭發花白的青衣老者,應該就是將她擄到此地的人,另外一個男修看起來稍年輕點,起碼頭發還是全黑,著赤色勁袍,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布滿刀削斧劈般的溝壑。站在他身邊的女修,體態勻長纖細,看著像個少女,卻頂著張蒼老面容,披著三千雪發,只一雙眼清靈澄明。
“你聽到多少”青衣老者定定神,小心翼翼問她。
“都聽到了。”林風致老實答道。
青衣老者一拍額頭,面露懊惱。
“三位前輩”林風致斟酌開口,“這里是昆虛”
另外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她果然什么都聽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只有青衣老者傻傻問道,他們先前交談中,并沒提及宗名。
“秋月明秋上諱,晚輩聽過。”林風致只是猜測而已,沒想到對方就這么承認了。
這并不難猜,秋月明是近十年來九寰赫赫有名的女修,號清瑤,被昆虛宗奉為上神,乃是萬年難遇的玄陰之體,十年前在九寰仙宗劍試上曾以飲雪劍力壓群修奪冠,一戰成名,此后十年,她數入險境,殺妖退魔救仙取寶,逐漸揚名九寰,也令她所在的宗門昆虛在沉寂數千年后,再次進入九寰諸修的眼中。
這樣的人物,林風致當然不陌生,不過也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作為低階散修的她,是沒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的人物的,更談不上見過秋月明本人。她倒也遇到過幾個道友說她長得三分像秋月明,但她從沒放在心上過,一則說話之人只是遠遠見過秋月明一面而已,二則她與上神地位有天壤之別,她臉皮再厚也沒厚到把自己和上神相提并論,是以一直都當成笑話聽聽便罷,不想今日竟因為模樣相似被人擄回昆虛。
林風致摸摸自己的臉到底有多像,才會讓對方錯認
“想來三位前輩是認錯了人,才將晚輩帶回昆虛,如今誤會解除,晚輩不敢叨擾貴宗,就此別過,三位前輩留步勿送”林風致已從石榻上下地,邊抱拳拱手笑瞇瞇地幫著圓場,邊往門口處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