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燎洗一只螃蟹洗了快半小時。
步驟沒錯,態度認真,就是慢。
極其慢。
夏澈腿都站酸了,忍無可忍質疑道“你上學的時候一個人怎么活的”
裴燎理所當然道“有錢的時候點外賣請廚師,沒錢的時候蹲超市晚上打折盲盒,能拆出很多熟食。”
夏澈聲音飄忽“拆不出來呢”
裴燎安靜幾秒“那就餓一頓。”
夏澈“”
沉默,震耳欲聾。
夏澈拍拍他肩膀“牛逼”
裴燎試圖辯解“不是不會,就是太慢太麻煩,反正能填飽肚子,當然要選擇最高效的方法。”
“好好好,你是大聰明。”夏澈隨口敷衍,帶上手套搶過第二只螃蟹,迅速洗涮,“學著點。”
裴燎看得很認真“一個月,會進步的。”
“拭目以待。”夏澈嗤之以鼻,沒放在心上,壓根沒想起來對方一個月試用期的事。
裴少爺當主廚不行,當幫手還挺給力,兩人勉強湊出六道菜,擺盤期間還因為魚頭朝南朝北吵了一架。
菜做的太多,蛋糕肯定吃不下了。
兩人商量完,還是決定做好后明天吃。
看到夏澈拿出上午熬的白桃果醬時,裴燎眼珠跟點了仙女棒一樣亮。
夏澈差點被晃瞎眼,無語片刻,任由對方拿去在蛋糕上發揮。
反正不管多丑,最后都進他自己肚子。
裴燎某些時刻意外精致。
比如吃飯前要拍照,拍照還要發朋友圈,發完還要求他必須點贊。
夏澈前面都忍了,最后一條實在沒法忍“我都沒你好友,點個頭的贊”
裴燎瞬間抑郁“也對,你刪我兩次了。”
第一次在坦白情敵那晚,第二次就是前幾天。
夏澈從桌下踹他一腳“少賣慘,我們是互刪吧。”
裴燎笑了聲,沒說話。
這笑容看得人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不等多問,夏澈手機就來了條消息。
是祝億鵬。
他放下筷子,回了條語音“急什么過會兒去。”
裴燎倏然抬頭“去哪兒”
夏澈低頭擺弄著手機“等會兒有酒局,怎么你還有事”
語氣渾然是不解,大概真不明白裴燎問詢的原因。
周圍靜悄悄的。
餐廳暖光明亮,窗外陰雨尚未間斷,不曾透露半米月光。
裴燎第一次發現,京城禁煙花是件多么難過的事。
連把人留下的理由都沒了。
他知道夏澈容易心軟,所以違背從小到大接收的道德觀,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卑鄙地偷得浮生半日閑。
方法很有用,可拋開那些見不
得光的手段,他沒有任何理由和立場坐在這,只會像那些得不到任何關注的追求者一樣,被遠遠甩在不知名角落。
食不知味吃了兩口飯,總覺得每道菜都燙得灼燒食管,再也咽不下去。
人果然是得寸進尺的生物,之前不覺得有什么,自從周奕歌結了婚,倒是越來越多愁善感,貪婪的洞窟仿佛再也填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