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已用完了膳,坐在紫檀雕花椅子上,品著茶。林氏坐在下首,嘴里嗑著瓜子,她身后的丫鬟手里已捧了一手的瓜子殼。
明薇雙手疊放在腹前,福了一禮“媳婦給婆母請安。”
薛氏淡淡掃了明薇一眼,微微頜首“坐吧。”
“是。”明薇又轉身對林氏福了福禮,便在最下首的椅子坐落。
薛氏吐出一口瓜子殼,大大咧咧道“哎喲,侄媳婦這會兒不該是在東院,與侯爺濃情蜜意么怎么來梨院了”夸張地睜大眼,“侄媳婦該不會是侯爺把你趕出來了吧”
屋內靜得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明薇面色一白。
林氏狀似無意地道“哎,先前侯爺不愿納人,我還道是為著侄媳婦。如今看來,說不定侯爺心中另有佳人呢。”
明薇呼吸停滯,手指緊緊捏著軟帕,大腦一片空白,好像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
薛氏不悅地斜了林氏一眼,輕斥“身為長輩,這些話是該說的嗎”
林氏連連認錯“大嫂教訓得是。哎,我這不是為著咱們侯府的子嗣么。侯爺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像他這般年紀的哪個不是兒女成雙東街的沈府三公子,比咱侯爺還小一歲,也是正室不能生,就納了幾房妾,現在兒子都有三個了。”
林氏這番話簡直就是戳到了薛氏的肺管子上,當即就沉了臉。
“我們安平侯府可不是沈家那種沒規矩的。嫡庶有別尊卑有序,怎能讓庶子出生在嫡子的前頭”
林氏一愣,想到侯府曾經的那場鬧劇。當年薛氏嫁入侯府,夫君卻早有妾室,還有了長子。雖然這長子后來夭折了。
但這是薛氏心里的一根刺。
暗罵自己舉錯了例。有心想補救一二,卻見薛氏已轉頭看向了明薇。
“聽說金仙觀的求子符,最是靈驗,你明兒去一趟。”
明薇乖巧應下“是。”
薛氏疲憊地闔上眼,身子微微往后靠在軟枕上,侍候的丫鬟,上前小心地為薛氏按揉著太陽穴。
林氏識趣地起身“大嫂好好歇息,弟媳告退了。”
明薇也跟著起身告辭“兒媳告退。”
從梨院出來,太陽已經落山了,西邊天上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胭脂色。
林氏素來會討好人,今兒被薛氏這般不留情面趕出來,還是頭一遭。暗暗磨牙,若不是明薇,她怎會失言得罪了大嫂。
雖說薛氏一直不喜歡明薇,但卻從沒有放棄對嫡孫子的渴望,若是哪日明薇真懷孕了
那這侯府的執掌中饋之權還會有她的份嗎
林氏心頭一凜。
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今兒她特地將消息不著痕跡地捅到蕭暨白跟前,果然,明薇被趕出來了。
顏面失盡只是明薇比她想象的堅強,居然沒有躲在被窩里哭,還有臉出來請安。
果真是鄉下長大的,沒有禮數不知羞恥
林氏在心里憤憤罵著,想到前些時日找上她的明璃,或許
林氏臉上閃過一抹算計,側頭看向明薇,狀似好心地誘問道“侄媳婦,想知道侯爺心里的那個人是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