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德妃也同他交代過,要與對方交好,但不可過深,六皇子只似懂非懂地點頭。
旁人不知寧嘉帝的心思,只能小心揣摩。不明就里者僅以為皇恩浩蕩,恨不得貼上去巴結,稍微有些心思的則要想得深一些。
不得罪,也暫不拉攏。
當然,倘若背后有足夠的底氣,便可竭力拉攏之為己所用。
其中的彎彎繞繞暫且不提。
柳常卿此刻被安卷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一看,不由跟著笑了下,抱他坐到位置上。
這次講課的不再是宋河,而是另一位姓徐的先生,安卷依舊聽得昏昏欲睡,恍惚間聽到有人喊他,安童“少爺、少爺。”
安卷支著腮的手一個打滑,差點摔趴到桌子上,蹭的一下坐直了。
安卷迷迷糊糊轉頭。
安童“少爺,我們回家了。”
安卷還有點懵,后知后覺想起來今天只用上半日學,于是點點頭站起來。
身邊已經沒了人,安童覺出他在看什么,說道“柳公子被先生叫走了。”
安卷哦了一聲,其余人三三兩兩離開位置。在他后方,六皇子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但另一邊是空的。
七皇子一整節課都沒來。
馬車上,安卷聽安童這么說,“被、我,嚇跑了。”原來是只紙老虎。
安童好笑,就先前七皇子和少爺相對的那畫面,分明是自家少爺被七皇子嚇了一跳,還直往柳公子身后縮。不過他也沒戳穿,左右四下沒有其他人,安童便順著道“是是是,少爺好厲害。”
安卷得意地哼哼,晃了晃小腦袋,“那明日,給他,送吃的,補償。”
他可不是故意嚇到對方的,誰讓他是天選之子,自帶王霸之氣
安童捂住嘴以防自己笑出聲,胡亂點頭應“嗯嗯嗯。”
安卷心道就是這樣,越想越覺有理。
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方才到得城西鎮遠將軍府。
安卷被安童抱下馬車,然后往正院走去,一路沉默。
“夫人定是在忙,安童帶少爺過去找夫人好不好”
安卷偏偏頭,“好。”
安童松了口氣,帶著他往正院而去。
兩人還未行至正廳,遠遠就聽到老太君中氣十足地吼聲,“怎么,讓你侍候老婆子你就這般分心。”
緊接著,輕柔的女聲響起,“非是兒媳不愿伺候,今日是卷卷第一日入學,應當快回來了,兒媳想去接”
“行了,卷卷的事你不用操心。”
安卷剛露了個頭,方才還疾言厲色的老太君臉上的神色瞬間變為溫和,“卷寶回來了快過來祖母抱抱。”
“祖、祖。”
安卷慢吞吞喊了聲,目光旋即落在下首梳著婦人發髻的女子身上,對方氣質溫婉,同樣看向了他。
螓首蛾眉,一笑嫣然,只是眼中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便是安卷現在的娘親,后者有著和她的笑一樣美的名字,叫做張嫣。
跟安卷本人一樣,安卷也是由奶奶帶大,只不過老太君和奶奶還是很不一樣的。
記憶中,奶奶溫柔慈和,對誰都笑臉迎人,最喜歡的人是他的乖孫孫。老太君看起來也很是溫和,不過只是對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