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不進去”
柳常卿從七皇子身后走出,于是也瞧見了里面的一幕,看到安卷抬手去戳九皇子的手臂,而后者一動不動任他戳,不禁訝然。
安卷其實戳完心里那股怪異感就更明顯了,他雖不認人臉,可基本的感知還是有的。特別是現在離得近了,安卷便察覺出不對來。
但這明明就是七皇子的座位。
然而有誰又規定了坐在這里的一定就是七皇子。
安卷拿著糕點的手頓在半空,眼睛撲閃了兩下,還是倔強地繼續,“哥哥、吃。”
自安卷入國子監后,他就是這里最小的,管他是誰,叫哥哥就對了。
總之也無人知曉他本意就是了。
九皇子怔怔望著遞到自己跟前的糕點,淡淡清甜的氣息縈繞而來,很香。他深吸了口氣,目光落在那截白嫩嫩尚帶著粉色的指尖上時,微顫著眼睫道“謝謝,不用了。”
略帶干澀的嗓音入耳,安卷眨眨眼。
他被拒絕了。
安卷默默縮回手,“哦”那他自己吃,七皇子既然不在,他可以一個人把這些都吃光。
安卷給自己塞了幾塊,一邊吃一邊想。
九皇子看著對面比自己還要矮上許多的小豆丁慢吞吞把手收了回去,神色間似有落寞,于是只能大口大口塞著東西掩去那絲被拒絕后的失落。
見狀,九皇子眸中不由露出糾結。
他是不是讓這小孩傷心了,這般想著,九皇子唇線微抿,緩緩朝安卷伸出了手。
安卷眼睛瞪大了些,很快又彎了起來,“給”
果然沒有人能夠拒絕甜甜香香的芙蓉酥
九皇子看著面前眸子彎成了月牙的安卷,也不由露出個笑,只是笑容很淺,卻給他原本清俊的眉眼添了幾分顏色。
這一笑也讓進門的柳常卿心中的訝然更甚。
所有皇子里面,相對比較安靜的就是八、九兩位皇子了,兩人同歲。不過比起八皇子的寡言,九皇子則可以用孤僻來形容。
或許也是因為身份原因。
九皇子是眾皇子中出生最為低下的乃一介宮女所出。在安卷入學前,他是國子監中年紀最小的。
九皇子自認自己沒有兄長們的颯爽英姿與肆意從容。出生決定了他的命運,從一開始他便知道自己是不同的,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讓到一邊,盡量做到不爭不搶。
離了這國子監,宮里的太監宮女都能踩在他頭上,連身邊的伴讀亦是看不起他。
但今天是個例外
有人愿意主動靠近他,給他吃的。
“九殿下。”
清潤的嗓音由遠及近,安卷耳尖動了動,只覺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聽過。他稍稍偏過臉,余光瞥見了兩道身影朝他走近。
“安弟弟在吃什么”
熟悉的稱呼,安卷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誰,一邊咽下口里的食物,一邊答道“在、吃酥酥。”
說罷,他偷偷去看柳常卿身側的另一人,心想這又是誰。結果他視線才剛投過去,后者便低眸朝他望來一眼,深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安卷下意識想挪開目光,似是偷看被抓包,沒由來的心虛,他推了推食盒對著柳常卿說“哥哥、吃。”
柳常卿笑著應了,末了道“還有七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