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后,他坐到床沿,細致地避開熟睡的女子,在床上尋了個空位,叫自己躺了上去。
身下的被褥涼滑,用的是最好的棉花與緞子,該是一軟到底的。璧潤卻忽然自靠墻的床側感受到了什么東西。
他掀開褥子看了看,找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小字娟秀,寫著“阿翎親啟”。
阿翎。
親啟。
璧潤打開了那封信。
那是一封非常非常好的信,言辭懇切,情意綿綿,深情而不具攻擊性,像是一汪清泉追著點點春櫻,溫柔和緩地注到人的心里去。
真是一封好信。
如果不是寫給你的女人的話。
璧潤冷冷地垂著眉眼,看著手中的信紙,看著信紙落款的“憶柳”二字,看著那二字上嬌艷如玫瑰的唇印。
信紙上的唇印明艷,散發著甚為繁復的香氣。璧潤比誰都熟悉這個氣味。這是前幾日才貢上來的唇脂,統共沒有幾份,全被璧潤攔了下來,都給了項翎。
這香氣,他前日才被壓著親口品嘗過。
放眼全國,沒有第二個人的唇上可能會出現這樣的香味。
璧潤伸出手指,緩緩地摩挲著那個唇印。
他將那張信紙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地攢到了手心里。紙張褶皺,發出破裂的聲音。
未知的,如刀鋒一般的寒意令睡夢中的項翎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項翎做了一個夢。
她很少做夢。但是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看到了一條蟒蛇。
那蛇有人的腰身粗細,連身上的鱗片都有拳頭大小,正吐著信子,看著她。
那真是一條很大,很大的蟒蛇。
項翎仰著頭看著它,看著它的眸子明黃,浸透了深深的冷意。
那是一種真實的,切身的,死亡迫近的恐懼。
項翎記得這種恐懼。
仿佛要佐證她真的記得,面前的光影流轉,像是飛速倒帶的全息投影。
匕首,鮮血,尖叫。
她奮力伸出雙手,卻什么也無法阻攔。
項翎再次嚼咽到了那種恐懼。永生難忘的恐懼。
即使是星際時代,即使是人類早已脫離食物鏈,變得發達而傲慢的星際時代,人們的肉體也仍舊如同過往的任何一個千年一般脆弱。
非常非常脆弱。
人們發明了原子能武器,發明了激光武器,但其實,讓一個人永遠消失在宇宙之間,比人們想象得要簡單太多了。
只需要一個堅硬而鋒利的金屬片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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