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媽媽,你們去忙罷,玉兒這幾日也累了呢,這就回房去洗漱收拾。”
三人不過才進了正院,林如海正想著要先打發黛玉回去,才好向趙敏詢問具體的情況,但還沒等他說話,便見女兒鬼精靈似的,忙不迭地躲開了。
林如海見著小姑娘的模樣,還忍不住念叨著,“玉兒確實聰慧,若是個哥兒”他話未說完,便忙掩了下去,擔心趙敏傷心,又拉著她坐在榻上,讓人奉好了茶,才問道“聽品墨說你們在宿州出了事情,可有被嚇到”
他在觀察著趙敏的神色,擔心她有被此事驚擾,將剛養好的身子又糟踐壞了。趙敏卻也在看著他,她還是要最后確認,面前的男子是否值得她幫忙,若非良人,將來出事了,她獨自帶著黛玉也并非不可。
“是出了些事,但也談不上被嚇到。”她一面喝著茶,一面看著林如海的神色,說道“咱們家有外人安插進來的奸細呢。說來也是怪我,這人倒是被我娘家二嫂收買的,只卻不知她作為王家的姑奶奶、賈家的兒媳婦,卻為何要給杜家傳遞消息。”
“是她”林如海確實有些意外,他雖知榮國公府的后背多有些驕奢之風,但卻認為內兄賈政可以稱得上一個端方之人,且賈家自寧榮二公過逝后,家中雖然有著爵位,卻并無人在朝中領有實缺。林海亦知道賈代善臨終的意思,他自知子孫無能,撐不起來一方兵權,便早早將手上的兵權散了,又想讓他們改武從文,就是想讓他們安穩地傳承下去。只卻不成想,他們竟是又摻和了進來
林如海想到這里有嘆了嘆氣,道“若是如此,讓你們進京,倒是我的過錯了。”他原是想賈家退居二線,不參與黨爭,讓妻女過去,也好安穩過上幾年,但若賈家也參與了進來,那里卻不是個好去處了。
“老爺的心倒是好的,到底我們內宅之人也幫不上你什么,若是留到這里不反而成了拖累”
“夫人這是哪里的話,我從未將你和玉兒當做拖累,”他說著話,又頓了頓,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擔心自己要拖累你們。”
“看來這里確實有些兇險了”
“涉及那個位置的事,如何能不兇險呢”
趙敏看他手勢,自也知道他所指的事情,她雖對該朝事情并不算了解,但到底也是從王府長大的,到底頗有些政治敏感度,想了想,便笑道“鹽稅向來為各家必爭之地,若是論及此事,老爺所在的位置,卻少不得要參與其中了。”
她頓了頓,又道“只怕,若是有所站隊,在當下反而能暫時安穩些,但老爺向來只忠于圣上一人,如此一來,那些皇子王爺定然是都看不慣你了。”
“夫人說得正是,只我已在這樣的位置上,又豈能眼睜睜看著百姓因此而備受苦楚”
“所以你就連家都不顧了,寧愿把我和玉兒送出去,留下自己,不管不顧地做事愿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文人大義,誰人能不欽佩呢又有誰舍得不成全呢”
趙敏心思透亮、行事機敏,對于林如海的想法,卻可以參透七八分的,只不過,她剛剛體會喪父喪母之感,卻對于林如海這番行事,頗有些微詞,且,她這般言語,也是想逼他一逼。
“夫人何出此言我并無拋下你們的想法,只不過”他有些著急,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又好像解釋不了,看著趙敏有些冷漠的眼神,又不自覺地有些心虛。
“好了,”趙敏又緩和了下來,只是說道“老爺的心思,我又豈能不知只不過我們終究是一家人,若是有事,我和玉兒又豈能真地置身事外便說我娘家榮國府罷,此番你也看出來了,那里并非是什么好去處。若是只有我那二嫂一人牽扯進去也就罷了,若不是呢”
“夫人教訓的是。”
“那如今,你可懂我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