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糕點當真極好吃,甜而不膩,口感綿軟,兼之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極合她的口味,姜氏不由又拿了一塊吃,問她“這糕點你如何做的怎這樣好吃”
謝昭寧道“我喜歡這樣的口味,便想做給母親嘗嘗。”
謝昭寧前世也是無意中發現的,她做的合自己口味的糕點,姜氏也極喜歡。因此前世每當把姜氏氣得要背過去了,理也不想理她了,她就做了糕點來給姜氏消氣。
兩人的口味竟是一樣的
姜氏心里一動,謝宛寧的口味就同她完全不一樣,吃東西講究個淡而無味。血緣便是如此奇特的東西,謝昭寧的口味竟和她如此像。
此時恰逢女使把藥碗端了上來,女使接了本要喂謝宛寧,謝昭寧卻接了過去,道“讓我來喂妹妹吧,正好是我做姐姐的一片歉意。”
旁人哪里見過謝昭寧這番,自然是眉毛都要驚掉了,若非這藥是在自己小廚房煎出來的,姜氏都怕謝昭寧在藥碗里下毒。
眾人都緊盯著謝昭寧的動作,只見謝昭寧輕輕舀了藥湊到謝宛寧嘴邊,并沒有什么其他舉動。謝宛寧也含笑喝下去了“姐姐待我真是好。我本還怕,姐姐因為白鷺之事與我生分了。”
“妹妹哪里的話”謝昭寧繼續邊喂邊說,“白鷺重傷于我姐妹無關,不過頭面一事,還是怪姐姐的。我原來在西平府的時候,沒見過什么好東西,因此回了家里,覺得什么都好。一開始也不知道,那頭面是母親專門給妹妹制的,還以為是兩個姐妹都有,所以想先去妹妹那里拿來看看,后來知道只有妹妹有”
謝昭寧說到這里,輕輕嘆氣,容色哀婉。
姜氏聽到這里挑眉,謝昭寧竟說沒見過什么好東西她以前還以為,謝昭寧在西平府有她舅舅相護,什么好東西沒見過,什么好吃的沒吃過,哪里稀罕她那點東西。聽到謝昭寧說什么后來知道只有妹妹有,她輕輕挪了下身子,這事倒是她考慮不佳,當日宛寧問她要生辰禮,說是喜歡玉蘭花的頭面,她便讓帳設司給她做了,并未多想。別扭問道“你在西平府的時候,日子過得不是十分富庶嗎”
謝昭寧停下舀藥,嘆息“母親不知道,西平府畢竟是邊陲,能吃飽穿暖已是不容易了,哪里有穿金戴銀的時候。我小時候只得過一對金蟬的頭面,后來都遺失了”
這話并非假話,西平府長年是軍戶駐扎,軍馬糧草自然不缺,但是這些女孩用的金銀首飾,絲綢脂粉哪里能有。何況大舅舅長年征戰,回城的時間極少。
不過以前她從不露出這些可憐相,總要面子,強說自己在那邊千金萬金,仆婢簇擁,什么都不缺。其實連被黨項人抓都遭遇過,日子狼狽的時候多得很,后來君上收服了西北才好起來。
姜氏聽她這般說,腦海里也出現一副畫面,無邊無際的大漠,邊陲小城中長大的小女孩,坐在城樓抱著膝獨自望著大漠的景象。雖然并沒見過,卻不知為何卻在腦子里生了根。
看她只戴了一對珠子箍,覺得看上去仿佛比謝宛寧年紀都還小些,姜氏心里一動。可是想到她畢竟打傷了謝宛寧的女使,還逃過了懲罰,她的語氣還是僵硬地道“你若是以后能改好,我同你妹妹也只有原諒你的。不過要是沒改正,別的也不用說。”
謝昭寧自然露出欣慰的笑“我一定改好,那要先謝過母親了”
姜氏仍然別扭,把頭轉開了。其他人卻是看向謝昭寧,猜她今日是不是腦子抽了筋。
謝昭寧卻在心中想,她知道姜氏也不是對她無情的。只是兩母女常年斗雞一般,關系壞極了。姜氏向來吃軟不吃硬,而她又十分倔強,何況還有人離間她們的關系,又怎會好起來。她自然希望姜氏能明白了,站到她這邊來,只是眼下兩人積怨頗深,還急不得。
突然她眉心微皺,趕緊把藥碗放在了旁邊,同時用左手輕輕揉著右手的手腕。
林氏見她動作,先問道“昭寧這是怎么了手不舒服”
謝昭寧道“無妨,父親讓我回去抄經書,我為表誠心連夜就抄了許多,現就有些抬不起手了,不礙事。青塢,把經書交給母親吧。”
青塢打開一個匣子,里面果然裝著十多卷金剛經。
姜氏哼道“你這會兒倒聽話起來了,昨兒個怎么不聽”
卻還是讓人把經書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