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我上不去了。”
依舊“嚴苛”的古神立于一旁,居高臨下看著他,非常無情地回答:
“你得自己想辦法,撒嬌是沒有用的。”
小桃樹嘟嘟囔囔:“您剛剛還偷偷告訴我了”
風行止收了淡漠的神情,學著凡人那般溫和地看著他,道:“本座不過是問你,火靈可為你所用”
小笨蛋沒聽懂,還高興地拍了拍桃枝。
“您都承認了”
“我要記在心里面,以后幫助別人,就照著這個學。”
“這可不是好榜樣,就不用記了。”風行止道,“你要自己出來,才算成功渡劫。我不能拉你。”
“沒關系,我可以出來的。”桃夭夭很乖。
風行止看著他狼狽的小模樣,緘默不語。
以往的試煉者面對獸潮,都會選擇屠殺妖獸,抑或是找地方躲避。
但妖獸是殺不盡的,即便殺完最后一只,山河圖也會生成無數只來補充,無窮無盡。
而獸潮從四面八方而來,地面上也不存在躲避的地方。
所以,這一關幾乎是必死的劫難。
在桃夭夭之前的所有備選繼承人,沒有一個成功度過。
這并不是說,那些人都想不到藏在雪里的辦法,而是他們想了,做了,卻還是被妖獸發現,從地里刨了出來,生吃了。
桃夭夭之所以能幸免,是因為小桃樹知道自己只是一棵普通的桃樹,沒有血肉的香味,不能使用法術,身上沒有靈氣,沒有任何妖獸覬覦的東西。
只要他想,就可以和雪原上任何一棵樹一樣安分,毫不起眼。
妖獸會對一根枯木感興趣嗎
不會。
桃夭夭贏就贏在懂得充分正視自己的弱點,又在關鍵時刻把這弱點轉為了保命的優點。
他在修行、試煉一道上確實很聰明,緊急關頭反應也不慢。
雪原氣候寒冷,桃夭夭在水里泡了一會兒,休息得差不多了,那水就又凍成了冰。
于是,小桃樹繼續用桃枝刨冰,把自己挖出來。
這項工作還是很費桃枝的,若換成凡人,此時必定雙手血肉模糊。
但放在桃夭夭身上,能看見的也只是桃枝斷裂或者彎折。
他不會流血,不會骨折,不會有猙獰駭人的傷口,也不會輕易因此而喊痛。
他只會告訴自己,他是樹木,不怕疼,桃枝沒了還會再長,不要緊,活著最重要。
有時候也不是真的不疼,但桃夭夭想起自己一路受風行止庇護,幾乎沒吃過什么無法承受的苦,又覺得他很幸運,一切充滿希望。
風行止看著他慢慢從冰坑里出來。
濕漉漉的小桃樹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怕結冰還原地滑稽地跳了跳,不斷抖落樹葉上凝結的冰棱。
冷眼旁觀的古神抬眸瞥了一眼空茫的天際,沒有開口問小桃樹冷不冷,難不難受,只是神色沉靜地提醒:
“你通過了剛剛的試煉。現在應該能控制一部分水靈力。現在試著控制它們,將身上的冰去除。”
“真的是藍色的靈力嗎”桃夭夭立刻精神抖擻。
他連忙集中心神,調動四周遍布的冰藍色靈力
果不其然,有一些稀薄的水靈力已經開始聽他的話了,熱情地湊過來蹭他。
桃夭夭便試著讓身上凝結的冰棱離開自己
他屏住了呼吸,看著被凍僵的綠葉重新恢復柔軟,一縷縷薄霧似的藍逐漸從身上裊裊升起,溢散在了半空
許久,直到所有冰渣都離開了自己,身上的綠葉和桃枝也恢復原狀,小桃樹才一下子蹦起來歡呼:
“我學會了,我好像還能用水靈治好我自己”
“上仙您看到了嗎”
“看到了。”風行止悄無聲息地松開了衣袖中結印的手,眸色轉為寬和。
操控水靈力確實是真的,但要讓已經被幻境異變成冰靈力的水靈聽從調令,還要轉化為治愈之靈修復桃枝,那就不是現在不會法術的桃夭夭能做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