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在舞臺大放光彩的人,只能高坐臺下,仰望他人。
月蘊溪像被扼住了喉嚨,心疼得難以呼吸。
感覺有人在看自己,鹿呦直起身體,對上月蘊溪投過來的視線,唇角上揚,學著前面的學生朝她揮手打招呼。
稍愣了一霎,月蘊溪籠著一絲清愁的神情便好似寒露季節里薄霧初散,恰見枝頭拒霜花開,綻出一抹綺麗的笑意。
鹿呦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忽閃了兩下眼睛。
笑起來這么好看的人,為什么不愛笑呢
清場后,鹿呦繞到劇院后臺出入口等月蘊溪收拾好出來。
站定不到兩分鐘,身邊多了一道身影。
先前那個混血女孩螃蟹似的挪步湊近,指尖一抹鼻尖,笑說“好巧呀,姐姐。”
鹿呦心說一路跟著,能不巧么。
顧著小朋友的面子,她沒戳破,問她“不回家么”
“跟你一樣,在等人呢。”
女孩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題聊,全程歪著頭,視線緊緊黏在她身上。
被盯得不自在,鹿呦忍不住道“我臉上是有什么東西么”
不問還好,一問女孩不僅沒收斂,貼得更近了。
一道戲謔的女聲傳過來“你再近點,都要親人臉上去了。”
順著聲看過去,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個子高點的女人金發碧眼,是指揮家卡洛琳。
說話的是另一個,半扎狼尾鯔魚頭,背著小提琴盒,薄荷綠的盒上拴著漸變云和玉竹的掛件,是樂團的首席,宣傳上有介紹,姓名寫作云竹。
被她這么一說,女孩迅速擺正了腦袋,緊接著噠噠噠地小跑過去,撲進卡洛琳的懷里“老師”
鹿呦驚詫。
沒想到女孩和卡洛琳是這么親近的關系。
轉念想起女孩興致勃勃介紹演出陣容時的語調,恍然了悟,難怪,說起卡洛琳的成就女孩是那么自豪。
她發怔的時候,云竹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云竹試探地拖著長音問“鹿”
鹿呦本能地轉臉面向云竹,眸光里劃過訝異,奇怪云竹知道她的姓,很快又鎮定下來,沒應聲。
從神色中得到了答案,云竹笑道“鹿小姐,大提琴組要開個小會,她讓我跟你說聲,再稍稍等她一會兒。”
果然是從月蘊溪那里知道的。鹿呦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與女孩結束交流的卡洛琳挪到云竹身邊,求知若渴地提問“小姐的是什么馬路牙子的路么”
怪怪的聲調里還夾雜著東北口音,云竹沒忍住笑,擺手說“不是。”
“不是那個路。”混血女孩與她異口同聲。
鹿呦擰眉,朝女孩看過去。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個兩個都知道她的名字。
與此同時,云竹也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拖著尾音意味深長地笑說
“是蘊溪喜歡的那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