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木聽得這聲聲帶著點威脅的話語,揉揉自己累的腰,沉默了半晌。最后他道“大牛,你就太一根筋了。你勤勞能干又能刻苦好學的,是真不用盯著地里的手藝。你不是跟書吏他們關系搞得還行嗎我打算當貨郎賣貨去,到時候帶著你一起。咱們兄弟倆走街串巷,順帶跟說書人一樣講講小小年紀斗地主的故事,保準有人來聽。”
“做買賣,你瘋了啊”李大牛驚恐,“咱們到底還是清白農家,帶著戶籍圖冊來的。比其他流民都要好。怎么能入商籍”
“咱們現在都是濱城人了,別講山東老觀念做生意不挺好嗎”李三木坤長脖頸,不虞“讓我當學徒,那不也是買賣你大伯打桌椅板凳,不也是要賣出去”
“可那都是大伯手藝好,客人自己找上門。”
“差不多”李三木揮揮手,打斷李大牛要說的話,只強調自己觀念“你就是死腦筋不會轉的。想想你哥,什么時候吃虧過。其他不提,就說當年要拆家分戶,我第一個響應的,還偷摸多報了一歲,這不我瞬間就拿到了五畝地。那官吏見我族長之子做表率,才把我分到跟爹一個村落啊。我二哥都分到千家村去了。”
他是老三,本來就要分家出去的。一見有政策,能拿地,就直接報名了。沒想到因為積極,倒是得了贊譽以及好處分到的五畝地連在一起,且都是曾經的肥田,只荒蕪了。重新沃肥,比那些需要開荒的田好種莊稼。
聽得如此言之鑿鑿的例子,李大牛唇畔張張合合好一會兒,小聲“做做買賣,那也是離不開田啊。三木哥,最起碼我得學會種水稻小麥紅薯這些糧種。不然萬一以后出點事,我望著田抱著種子傻眼也不行啊。”
聞言,李三木想想一路逃荒的經歷,點點頭“你這話也有道理。在縣里當學徒都還有農耕假呢。”
唏噓一句后,李三木垂首看李大牛的腳,倒還是有些擔憂“真沒事啊要赤腳下田的,這水田里真有水蛭。你這腿沒二兩血肉。我當初被蟄了一下,好久沒緩過來。”
迎著這聲關心的話語,李大牛重重點點頭“沒事。”
“哥,咱們一起去吧。我路上背一輩插秧的訣竅,你幫我聽聽對不對。免得等會下田,我都不會。”
李三木瞧著堂堂弟好學的眼神,無奈嘆氣,“行行行。”
“也真服了你了。”
邊感慨,李三木起身去將廚房門關的嚴嚴實實的,才跟著大牛身后朝水田去。
大牛家就兩畝水田,其實兩個大漢忙碌個兩天也就差不多了。更別提叔祖母也跟著下田忙碌。
李大牛看著身后跟蝸牛一樣慢慢跟隨的堂兄,微微嘆口氣。說來也是頗為羨慕堂兄腦子活絡,且父兄皆在。
可他沒有退路呀,所以必須得學會種田的本事。
感慨著,李大牛努力看看周圍人群。相比某些人,他李大牛又還算運道好的。就算跟祖母相依為命,但還有靠譜的大伯一家,還有能夠讓他們稍稍狐假虎威的國公宗親
瞧著往田里方向走的大牛,忙著洗衣的婦人們倒是笑著跟人打招呼,帶著熱情“大牛,去田里啊”
“我家忙完了,到時候來幫你搭把手。”
“大牛,你眼下還傷著呢,別下地了。真打算幫忙,就去河里摸田螺,到時候也是一盆菜。”
“”
聽得這聲聲熱切的帶著建議帶著勸說的話語,李大牛一一笑著回應多謝。
三炷香后,他便到達自家水田了,感謝忙碌的二堂兄的兩位大舅子二堂兄娶了本地媳婦,姓孫。孫家倒是和善人家,一聽親家懇求,直接派出兩伺候莊稼的好手過來幫忙。
寒暄過后,李大牛默念“插秧要求淺、直、勻、齊”。尤其要注意秧苗要直,根系粗壯、色白、彎曲而有彈性,黃根少、無黑根”
瞧著直勾勾盯著秧苗,像是盯寶貝一樣的弟弟,李三木含笑喊了一聲,“叔祖母,來教教大牛怎么選秧苗。這緊張的,不敢動手了。”
左手托住一把秧苗的何桃花,聽得這話倒是走到李大牛身旁,認真教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