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陳滄查房的時候，收到了來自周宏光的電話。
電話里，周宏光的聲音很驚訝，甚至帶著驚喜：“陳教授，你知道發生什么事兒了？”
陳滄走出病房，對著周宏光說道：“季老爺子退休了是吧？”
周宏光頓時愣了一下……
“您都知道了？”
陳滄當然知道了。
昨天下午，季建業老爺子親自來了一趟醫院。
吳同甫親自帶來的，來了以后，季老爺子手里拿著一本書，是世界消化外科學會的內刊《肝移植與膽道重建技術》。
來了以后，季建業和老爺子聊了一下午，到了八點多的時候，老爺子體力不支，這才離開。
這一次的會面，對于陳滄來說，也是有些感慨！
季建業老先生對于肝膽外科的認識比起陳滄的確是要厲害了很多！
那是一種知識的深度和厚度！
甚至是剖離了內科和外科的區別。
甚至是用藥學、中藥學、生理生化、解剖……等等各個方面和陳滄開始的一次長達五個小時的對話！
這一次，陳滄終于明白了，這是老人用60多年臨床經驗積累的寶貴財富！
豈是自己可以比較的？
雖然稱不上是高下立判。
但也是著實是受益匪淺！
這一次的聊天，陳滄很開心。
這可能就是眼界的不能吧！
這讓陳滄認識到了一點，醫學，不僅僅是外科內科，更不僅僅是醫學，這是一門生命科學，想要真正治療一個人，需要從生理病理去研究疾病，藥理機理化學等去研究治療……甚至需要用心理去進行疏導。
昨天下午，陳滄在那一刻忽然之間就意識到了，醫學的龐大和自己的渺小。
原本以為自己精通了很多。
到頭來卻發現終究只是皮毛。
一門肝膽外科就如此龐大，自己……未來的路，終究還是很長很長的！
陳滄也想，可能換個人，對于藥學的理解都不如季建業多。
因為建業醫藥集團，畢竟是肝膽外科國產藥中的不錯的廠家。
老爺子這些年，看來真的沒閑著。
離開的時候，季建業笑著看著陳滄：“陳教授，今天來，純屬學術探討，和其他沒有關系。”
“有時間，我可能還會來，你對肝膽外科和消化外科的理解，很深刻！遠超于我。”
“陳教授，我很期待你的未來，但是我可能看不到了。”
陳滄笑了笑：“老爺子，您這可是移動的寶藏，可得保存好身體，有時間我一定登門拜訪。”
“您對于醫學的理解要遠超于我！”
季建業擺了擺手，呵呵一笑：“這是時間的沉淀，有些東西，你學會了，但是理解并不深刻，時間啊，是個好東西，讓你的理解不斷加深。”
“可能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就是時間了，抓緊時間，加油！”
陳滄點頭。
出門的時候，季建業又折返回來：“害，我這記性。”
“還有一件事兒，你推得的那個……周宏光，很不錯，但是……還不夠，得加油！我明天退休。”
說完，老爺子頭也不回，蹣跚的離開了。
陳滄送出去的時候，老爺子也慢慢悠悠的上了車。
陳滄在聽到周宏光還不夠的時候，頓時愣了一下，以為老爺子還要阻攔，沒想到……
陳滄嘆了口氣，老爺子的確有資格說周宏光還不夠。
國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些老人的存在，依然是國之瑰寶。
但是，年輕人也是需要機會的。
畢竟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站的高度不一樣，享受的資源不一樣，看到的風景也不一樣。
季建業老爺子能有這般見識，自然離不開他長達25年的院士生涯。
周宏光，也需要這樣的機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應該會走的更遠。
……
……
電話里，周宏光聽見陳滄很長時間的沉默，頓時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