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寶檀對這部電影所知甚少,岑導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恐怕就連試鏡女一男一的演員也拿不到全劇本。
就在祁寶檀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耳邊落下一道清冷的聲音。
“會背全詩嗎”
祁寶檀扭頭,沈又安靠著墻,雙手抱胸,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慵懶隨性。
祁寶檀猶豫了一下“應該可以。”
從小她記性就挺好的。
“等會兒試鏡的時候,把全詩背一遍,記得感情飽滿一些。”
祁寶檀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這樣真的可以嗎”
沈又安挑了挑眉“試試不就知道了”
祁寶檀抿抿唇,很快露出一抹微笑“那我聽安安的。”
沈又安笑笑,復又低下頭去。
前世的時候,沈又安被何謙帶到一個飯局上,當時岑疏導演就在席間,在一群投資商中頗有些格格不入。
沈又安被一個投資商不停的灌酒,手也不老實,當時的沈又安初生牛犢,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投資商當場大怒,要對她下手時,岑疏導演站出來幫她解了圍。
并現場賦詩一首,給眾人助興。
沈又安現在還記得那首詩。
錦衣鮮華手擎鶻,閑行氣貌多輕忽。
稼穡艱難總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
諷刺的是,這群投資商還以為岑導是在吹捧他們。
岑導不過是借古詩罵他們是一群只知貪圖享樂的酒囊飯袋,更諷刺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聽的出來這是諷刺。
事后沈又安因這一次的意外而被公司雪藏,很久很久以后,一個偶然的機會她得知,當初岑導看中了她,邀她出演新電影的女一號,卻被公司將機會給了同公司的另一個新人。
后來那個新人憑此角色爆火,一躍身價倍增,成為最有前途的小花。
起因不過就是,那個新人會來事,愿意遵從何謙的任何安排,甚至獻身
岑導并沒有看中那個小花,卻最終被逼屈服于資本。
而固執己見的沈又安,則永遠被雪藏,再沒有出頭之日。
她永遠記得那個新人成名后在一次活動的后臺面對她時趾高氣揚的模樣,為逞一時嘴快而說漏了嘴。
當時的沈又安對這個圈子已經徹底絕望,但曾經給過她一次偏愛和認可的岑疏,永遠是沈又安心底的一個例外。
仔細想想,前世雖遭遇諸多不公和黑暗,但依舊有一些不可忽視的溫暖。
腦海中忽然閃過夢中的一個碎片,雨天的墓地,憂郁而瘦削的男人
沈又安抿抿唇,摒棄腦子里的雜緒。
“安安,到我了,我先進去了。”
沈又安笑笑“加油,你一定可以的,相信自己。”
祁寶檀深吸口氣,忽然抱了抱沈又安,轉身跑走了。
“你好,你也是來試鏡的演員嗎”耳邊響起一道如黃鶯出谷般悅耳動聽的女聲。
沈又安瞇了瞇眼,扭頭看去。
瞳孔微不可察的緊縮了一下。
剛剛才在心底回憶過的人,此時就站在面前。
沈又安頗覺神奇。
面前的女孩十六七歲的年紀,彎彎的柳葉眉,一雙杏仁大眼,櫻桃小嘴,很是古典秀美的長相。
說話時,眉眼彎彎,溫柔而又頗具親和力。
段影芙發現女孩直直的盯著自己,眼神中有一種她看不透的情緒,不知為何,下意識讓她覺得恐懼。
摸了摸臉頰,段影芙下意識說道“我我長的很可怕嗎”
沈又安挑挑眉,輕笑一聲“挺漂亮的。”
段影芙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跟剛剛和你一起的女生,還是不能比。”
沈又安淡淡道“那是自然。”
段影芙沒想到她說話這么不客氣,面色有些尷尬。
沈又安瞟到她手里捏著的角色卡,和祁寶檀的一模一樣,只有一句木蘭詩。
如果她之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那么必定聽到了她跟祁寶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