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她要犧牲原則和自由,獻出身體和靈魂。
沈又安毫不猶豫的拒絕。
她永遠忘不了何謙望著她的那雙眼神,滿含嘲弄與悲憫。
“我憐惜你是個孤女,才一心想提攜你,你對余總的冒犯在我苦口婆心的勸告下,余總也決定既往不咎,原以為你去社會上磨練一番,終會回心轉意,沒想到。”
男人搖了搖頭,譏誚一笑。
“你竟是個這樣傻這樣天真的女人,讓我大開眼界,我倒有幾分佩服你了。”
女人那雙被殘酷的現實淬煉的麻木冷漠的眼神此刻只是涌動著最后的倔強,始終不肯低頭。
她雖一身落魄,可她的靈魂干凈純潔。
她雖一生受制于人,可她于絕境仍追求著不可得的自由。
何謙第一次在圈內見到這樣的女人,看著脆弱的不堪一擊,實則百毒不侵,讓人無從下手。
真要硬碰硬,恐會玉石俱焚,雞飛蛋打。
和這樣的女人糾纏下去,實不是明智之舉。
只是這張臉可惜了。
沈又安望著男人頭也不回走遠的背影,只是默默的搓了搓凍的發僵的雙手。
出租屋里沒有暖氣,冬天于她來說,太過漫長煎熬。
幸好房東是個好心人,沈又安出門扔垃圾時,經常會看到門口放著吃食,還有一個救命般的電暖扇。
她想,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
她拖欠了房租,房東阿姨也從不催繳,有次還對她說“小沈啊,我在東區還有套公寓,那里有暖氣,條件比這里好,咱倆有緣,我就便宜點租給你,這老房子供暖線路斷了,我看窗戶還漏風,你還是盡快收拾收拾這幾天就搬過去吧。”
沈又安心想她既然決定遠離娛樂圈,那就盡快找個工作吧,攢點錢再去讀個夜校,一點點把缺失的學歷補回來,慢慢來,總會走出困境的。
只是還沒等她搬到新公寓,在一個下雪的晚上,漏風的窗戶寒風呼嘯,把她凍感冒了。
她一開始沒當回事,等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拖著病體出門買藥。
那個晚上,寒風刺骨,是沈又安有意識以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人行道外的馬路上,偶有幾輛車匆匆駛過。
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積雪上,路燈照在雪地里,將她的影子拉的老長。
沈又安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天邊,孤月高懸,幽幽的冷光照在身上,猶如披了一層銀白的紗衣。
“也只有你永遠陪著我了。”
她忽然覺得很冷,一種深入骨髓的冷,令她的靈魂顫栗恐懼的冷。
這種潛意識的不安令沈又安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她一只手撐著路邊的一棵大樹,一只手抓住領口,想要把心口那股悶氣發泄出來。
馬路對面,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轎車。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彎腰從車內走下來,他的出現,讓月光都黯淡了幾分。
男人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放在嘴角。
想到什么,最終還是將那支煙拿了下來,放在指尖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