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死了,指導員死了,排長死了,副班長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夏遠死死的握著槍,眼眶里充滿淚水,哽咽道“九連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你讓我下去我下不去,我也做不到。”
他心中有牽掛,但這些活生生的戰士們心中又何嘗沒有牽掛,他生活在一個和平年代,享受到了這些戰士們從來沒有享受,甚至從來不敢想的生活,相比他們,自己已經幸運很多,因為他知道未來的世界會是什么樣子。
入朝作戰的雄兵百萬,留在朝鮮的戰士又有多少。
十九萬十九萬
在經歷了新興里、水門橋,又見識了一個完整的連隊在歷經慘烈的戰斗后只剩下兩個人,夏遠早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硝煙彌漫的戰場,沉沉的說道“九連那么多人留在了這里,他們在看著我們,你說的,我做不到上級要求的任務,還沒有結束的,只要九連有一個人在,九連就一直都在陣地就還一直在九連手里”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硝煙彌漫的戰場,聲音沙啞道“戰斗還沒有結束,我還在,你還在,敵人就打不上來,我說的他們想要打上來,除非先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否則,我不死,他們永遠也打不上來”
夏遠固執轉過身,繼續從敵人身上摸走子彈袋,摸走手雷,把身上放滿,直到放不下了。
一顆顆炮彈落在陣地上,卷起地面上的尸體,血和土混合的泥漿飛濺的到處都是,尸體被炮彈炸成碎肉,不斷地宣泄下來,到處都是一片血色,到處都是一片駭人的慘狀。
身后,胡班長大喊著“夏遠,你現在回到坑道,讓七連長再來增援我們,然后你跟著增援部隊出來,行嗎。”
夏遠抱著一堆槍支彈藥,身后挎著幾條槍,站在斜坡下,看著胡班長,搖了搖頭,傾著身子來到排長犧牲的山頭,把槍支彈藥放下,又取出工兵鏟開始在上邊構筑掩體,地面太過堅硬,勉強挖到半人高,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的位置,他把工兵鏟丟給胡班長,把槍支靠在掩體里,拉過來找到的勉強足夠使用的彈藥,抱著自己的槍靜靜等著敵人的下一次進攻。
胡班長看著面無表情的夏遠,心就像揪著一樣的疼,他有些顫抖的取出一些煙絲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卷了很長,然后對折從中間撕開,一半放在自己口袋里,另一半叼在嘴上,一發炮彈落在他身后,泥土不斷地宣泄下來,胡班長也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取出一支火柴,在火柴盒的側面劃,微微用力就把火柴劃斷了,他把斷掉的火柴丟在地上,又取出一支繼續劃,嘗試了兩三次,終于點燃卷煙,一邊抽著,眉頭緊皺著,原本明亮的眼睛也變得渾濁起來,煙霧繚繞下,不知道胡班長的內心在想著什么。
一支煙很快見底,丟在一旁,用夏遠丟過來的工兵鏟開始挖塹壕,挖的差不多,把鏟子插在地上,起身把身前的一堆彈藥分開,抱著來到夏遠的塹壕旁。
兩人間隔四米遠,胡班長分了一些彈藥給他,又把一挺重機槍和兩輕機槍以及三箱子彈搬到夏遠的掩體旁,放下道“交替開火,一人裝彈,一人掩護射擊。”
夏遠抬頭看著胡班長黝黑的臉,沒吭聲,起身把重機槍和輕機槍拉進掩體,打開輕機槍的彈藥箱,開始往彈夾里一顆一顆的壓子彈,完全不顧手掌的疼痛。
胡班長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把身旁所有的槍支里的彈倉全部壓滿子彈,平攤在掩體前,機槍加好,朝向左側,夏遠則朝向右側。
子彈壓累了,夏遠就休息休息,把帽子摘掉,拍了拍頭發上的沙土,看著不見太陽的天空,猜不透他的內心在想什么。
上甘嶺第二天的戰斗,便是如此激烈。
志愿軍的傷亡在不斷地增加,美軍的傷亡也在不斷地增加著。
未來的每一天,會一天比一天的慘烈。
美第八集團軍總司令范弗利特說“這是戰爭中最血腥的和時間拖得最長的一次戰役,是聯合國軍蒙受了最大的損失。”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