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看著孟煩了的字,倒也算是工整。
郝獸醫坐在另一邊絮叨“我說煩啦,你這合適嗎左一封右一封的遺書往家里捅,我要是你爹非嚇出失心瘋來不可。”
孟煩了接著寫,頭也不抬“他不是你,你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你兒子。”
郝獸醫“那也不能天天寫吧。”
不辣在一旁道“郝獸醫,你就讓他寫噻,寫多了,寫的沒念想了,他就不寫了。”
夏遠看著車外的世界,道“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寫寫也好,寫寫也好,這樣心里有個寄托,哪天真的回不去了,也不至于讓家里父老鄉親們擔心牽掛。”
潰兵們想了想,紛紛道
“煩啦,你幫我也寫一封,就寫我去打仗去了,可能回不去了。”
“我,我也寫一封吧。”
孟煩了看了看手中皺巴巴的紙,說道“我只有一張。”
潰兵們這才作罷,實際上他們很多都不知道這封信要寫給誰,或許寫的只是一個寄托,這群潰兵里有很多人的親人都死在了日本鬼子手中,家鄉陷入戰亂,有的已經失守,成為敵占區。
潰兵們又亂糟糟的起來,迷龍大聲的打著哈欠,羊蛋子和李烏拉坐在一起,要麻和不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康丫扣著手指頭,阿譯看著車頂不知道在想什么,早起做飯的蛇屁股呼呼大睡,郝獸醫披著麻袋,聽到豆餅咳得不成話,又把麻袋披到豆餅身上。
人生百態,毫無軍紀。
這是眼下這群潰兵們出征時候的模樣,夏遠并不是一個合格的軍官,他也對這群潰兵沒那么多要求,但軍紀嚴肅的軍隊往往能夠讓士兵少犧牲更多的人,即便是夏遠深知這一點,也只有讓他們到了戰場上,才能真正的改變他們。
顛簸了快一個小時,夏遠將迷迷湖湖的眾人叫醒,給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封了軍官。
阿譯做了營長,孟煩了是傳令兵,李烏拉和康丫是排長,郝獸醫任命為少尉醫官,迷龍是機槍手,豆餅是機槍副手,要麻、不辣和蛇屁股是火力排,突擊小組。
今天大霧,厚重的霧氣把十幾米外的景物都屏障了起來,遠遠地看去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汽車在霧中前進,原本是顛簸的路面也開始變得平穩起來,這時,從那厚重的霧中傳來巨大的引擎聲,被螺旋槳撞擊的霧氣飛卷起來。
咳嗽的豆餅驚恐的大叫“日本鬼子日本鬼子”
他要站起來跳車,被夏遠摁住,“這不是熱本貴子”
汽車緩緩停下,潰兵們看見霧氣中一個龐然大物的影子,引擎在旋轉預熱,轉動的引擎把霧氣推開,吹向潰兵乘坐的運兵車上。
要麻一巴掌拍在豆餅頭上,“瓜娃子,看見飛機就喊日本鬼子你看看,這是日本鬼子嗎”
康丫興奮的喊叫“我們的飛機打日本飛機的戰斗機,噠噠噠噠看,那么大的炮你們看見了嗎”
阿譯瞥見飛機上的標致,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說道“是美國盟友的飛機。”
夏遠看著被康丫說戰斗機的大家伙,康丫口中的炮是螺旋槳發動機,美利堅空軍的標識清晰可見,“這是美利堅支援我們的飛機,c46運輸機,駐華空軍特遣隊,我們應該感謝美利堅夢盟友。”
他心中又默默的添了一句,“現在感謝他們,沒有永遠的擁有,只有永遠的利益。”
迷龍亢奮的不行,圍著飛機跑了一圈“這么大的家伙,我們要上去嗎娘嘞,還是第一次坐飛機,我們就坐著這玩意兒在天上飛這怎么連個抓的地方都沒有,屁股在哪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