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夏遠在傳寶家里暫住了下來,在傳寶家里養了兩天時間,夏遠就能夠下地走路,傳寶給了他一條毛巾,讓他包在頭上,由于冀中平原的風沙多,出門如果不戴上毛巾,回來的時候,頭發里全是沙子,這種東西對于冀中平原的老百姓而言,是最基本的,將全身包裹的嚴實,否則一陣風沙出過來,身子里邊全是風沙。
除了在床上養身子的時間之外,夏遠少有出去的,養的身子差不多了,才到村子里走一走。
村子里外到處能夠看到拿著紅纓槍巡邏站崗的民兵,這是村民們自發組成的隊伍,高家莊是在敵占區,村民生活艱苦,不僅僅要跟惡劣的環境斗爭,還有和日本鬼子斗爭,是標準的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
這個時代的百姓們生活無疑是艱苦的,尤其是這段時間看到村民們真實的生活之后,夏遠更是感慨萬千,就當初林霞嫂給他的一碗面湖湖,對于高家莊的村民,就是較為奢侈的食物,白面可是尤為珍貴的,饅頭和雞蛋更是留給區隊長的,而一般區隊長他們也不會吃,會把這些食物留給傷員們。
也因此游擊隊并不都是身材高大的形象,電影中的地道戰是因為藝術需求,八路軍游擊隊成員都是濃眉大眼,身材挺拔,十分上鏡的,現實是他們穿著臟亂的衣服,蓬頭垢面,身材瘦弱,每個人面色蠟黃,都有營養不良的現象。
夏遠在高家莊生活著,身子也在逐漸恢復著,他的身份也被高家莊的村民們接納,夏家莊的事情在他們這邊還都是人盡皆知的,日軍這段時間動作不斷,到處燒殺擄掠,好幾個村子都遭到了日軍的血洗,到處都有受不了日軍壓迫而逃難的難民。高家莊的村民遇到難民的時候,也是能幫就幫。
高家莊外的平地處,遠遠的看到逃難的人拉起了一條長龍。
牛娃在屋子里找到夏遠道“夏遠,又有逃難的人了,你看看有沒有你認識的。”
夏遠抬起頭,將手中皺巴巴的紙張疊放好放在懷里,牛娃笑著說“又在研究你那什么地道戰啊”
這個時候的高家莊還沒有形成地道的觀念,就連地窖還是單個,地道不能胡亂挖,如果只是單一的藏人,那就很簡單,把每個地窖挖通就行了,但想要做到能躲能藏,能打能退的地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考慮到各方面,尤其是在地道的挖掘方面,陷阱、技巧,都要有。
因此,夏遠準備了很長的時間用來研究高家莊的地窖,爭取在日軍大掃蕩前,將設計圖拿出來。
來到村口的大榕樹下向遠處眺望,逃難的人變成了一串小黑點,傳寶在大榕樹上眺望遠處,罵罵咧咧的說道“根據消息,日本鬼子在北部又展開了掃蕩,有七八個村子被日本鬼子給毀了,這些都是逃出來的難民,日本鬼子真不是人”
林霞一眾婦救會的女同志們對日本鬼子更是咬牙切齒,她們早就聽聞日本鬼子的殘暴,不少姐妹都遭到了日本鬼子侵犯,那些幸存下來的也不堪被日本鬼子毀了清白,投了井。
牛娃端著槍,急忙問“那游擊隊呢”
傳寶低著頭,臉上帶著一絲悲傷,牛娃愣了一下,張著嘴張了半天,他已經意識到了什么,看著那群逃難的難民,心中只有哀傷。
難民逃到了這里,高家莊的村民準備了一些路上吃的面餅,難民們一個個蓬頭垢面的,拉著高家莊的村民,眼睛里帶著淚花。
“活不下去啊老天爺,日本鬼子不是人,一個村子八百多口人,就剩幾個了,就剩下幾個了,他們不是人啊,不給我們活路,想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他們臉上帶著麻木、悲傷,一些年老的老人仰天長嘆,晶瑩的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流淌下來,沾滿風沙的臉很快留下一道黑色印痕,晶瑩的淚水也變得渾濁起來。
一個村子近千口人一天功夫都不到全都沒了,鄉里鄉親,都在一個村子,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基本上都是沾親帶故,一下子都死了,這種失去親人、家破人亡的滋味是無比痛苦的。
高家莊的父老鄉親們心中很不是滋味,胸口就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樣,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逃難的人離去的背影變得更加句僂、落寞,日本鬼子不給他們活路,他們只能夠背井離鄉,另尋其他活路,高家莊也是屬于自身難保的階段,日本鬼子總喜歡掃蕩征良,尸橫遍野,民不聊生,他們自己吃的糧食已經不多,能接濟他們的也是從自己手中僅有的余糧摳下來一些。
夏遠握緊拳頭,心中更加堅定打鬼子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