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手掌上的鮮血,臉上帶著一絲絕望,腦海里浮現牛家村百姓們被日本鬼子屠殺的畫面,絕望變成決絕,那是一股向死而生的決絕。
槍聲已經停止,他們身上的彈藥已經消耗的差不多。
另一名同志蹲下來,喘了口氣粗氣,聽到了二叔那鮮血進入氣管發出來的聲音,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又無力的垂下來,看到兩個孩子,問“孩,孩子怎么辦”
二叔沒說話,臉上帶著一絲灰暗的神情。
腹部受傷的同志抓緊手中的槍,說道“突圍不為別的,就為他們爭取一線能夠逃走的可能我們是絕對走不掉了。”
二叔臉上又恢復了幾絲神采,用槍用力的撐著地面,讓自己站起來,說道“突圍孩子是牛家村的希望,他們不能死在這里。”
他伸手抓著男孩的手,說道“孩子,聽二叔說,等會再打起來,你們一定要尋找機會逃走聽到沒有”
小男孩眼眶一下子紅潤起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在農村,像他這么小的年紀基本上什么事情都已經知道,他更知道二叔說的這句話意味著什么,他搖搖頭,眼淚奪眶而出“二叔,我不要離開你,離開你我不知道去哪。”
二叔又劇烈的咳嗽,把卡在氣管里的血沫咳出來,劇烈的咳嗽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他又疼的齜牙咧嘴,鮮血順著下巴往衣服里流淌,“聽話,你還要活著給你爹和你娘,還有牛家莊三百二十一口人報仇,血海深仇,你不去報,難道讓我去嗎”
用力的抓著小男孩的手腕,鮮血流入氣管又引發劇烈的咳嗽,他愈發感覺自己的生命再不斷地流失,愈發的力不從心,自知自己沒多長時間能活,他用著身上僅存的力氣道“努力的活下去,為牛家村的百姓們,為你爹和你娘報仇”
二叔受傷的力道小了不少,抓著槍扭頭對另兩名同志點點頭,透過破碎的窗戶看著外邊晃動的人影,日本鬼子砰的一聲會扣動扳機,一顆子彈嗖的一下激射過來,子彈噗的打在了木質的窗戶上,破碎的木屑飛濺的到處都是。
“行動吧,鬼子要摸進來就不好了。”二叔咳出嘴里的血沫,提著身子的最后一點力氣,回頭用充滿希望的目光看著兩個孩子,“記住了,頭也不回的跑,活著,才有希望,活著,牛家村才有希望”
他用布條勒緊傷口,強忍著那一陣陣鉆心的刺痛,沖開房門,身后兩名受傷的同志拖著沉重的身體沖出堂屋,朝躲在院子里的日本鬼子射擊,敵人的子彈噗噗的擊穿了沖在最前頭的二叔身體,他扣動老套筒,鮮血飛濺,身體倒下去的時候目光看向了屋子,嘴巴張開,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眼神也失去了色彩。
身后的兩名戰士用身體組成了一道墻壁,為小女孩和小男孩爭取到了一絲時間。
兩個孩子發瘋似從房間里鉆出來,向著門口跑了過去,他們不要命的跑,用力的跑,但日本鬼子早就包圍了整個院子,連院子的院墻上都躲著日本鬼子,這是一個小隊的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大部隊掃蕩后負責清掃戰場的。
一個村子的民兵武器裝備落后,基本上沒什么太強的戰斗力,日本鬼子在實行三光政策之后,會留下一小隊的日本鬼子清掃戰場。
十幾個日本鬼子戰術配合有素,包圍了整個院子,小男孩和小女孩還沒有沖出院子,就被兩側的日本鬼子開槍擊穿了身體,他們不會因為他們兩個是幼童就放過他們,連尚未成形的嬰兒都能破開肚子用刺刀跳出來,會動的人在他們眼中就是會反抗的牲畜。
并沒有奇跡發生,現實永遠就是這么的殘酷,兩個孩子倒在了血泊之中,男孩當場死亡,女孩還有一口氣在,粗重的鼻息吹開臉頰下的沙土,臟兮兮的臉蛋在黑暗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明亮的眼睛帶著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卻不曾想這個世界竟然是這么的殘酷。
她還沒有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她還有沒
“疼,娘,我的身體疼”
女孩在發出微弱的呻吟之后,眼睛緩緩的閉了起來,那縈繞在耳邊的是日本鬼子猖狂的笑聲,骯臟的,丑陋的以勝利者的姿態狂笑著,令人作嘔的笑聲在這個充滿血腥的院子回蕩。
“愚蠢的支那人,他們連豬都不如。”
日本鬼子確定房間里沒有反抗的民兵了,小隊長帶著鬼子兵進入了院子里,用腳揣著已經死去的小男孩的尸體,尸體隨著他的腳掌用力而輕微的晃動著,確定尸體已經沒有了反應,小隊長收回腳,在牛家村三名已經死亡的游擊隊員身上看了眼,神情帶著不屑。
落后、愚昧、無知,這就是支那人給日本鬼子的印象,這群落后的支那人不配擁有這樣廣袤的土地,把這么大的土地給這群落后的支那人,簡直就是浪費。
“一群落后的人坐擁著數不盡的財富,卻不知道如何使用,大日本天皇就是來收回你們不配擁有的財富”
小日本鬼子的隊長心中滿是憤怒,憤怒世界的不公平,偉大的大和民族養育了這么多人,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裝備,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擁有世界上最偉大的民族,卻只給了他們那么大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