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一下懷里的饅頭,就像是摸到了一塊石頭一樣,“排長,你看,饅頭都已經凍得硬邦邦的。”
夏遠笑了笑,“你把饅頭揣在懷里,暖一暖就好了。”
王小亮是排里的新兵蛋子,雖說經歷了這么長時間的訓練,已經不再是新兵,只是他還沒有過戰場,排里的老戰士都把他當做新兵看待,而且王小亮的個子不高,較為瘦弱,再加他的性子比較活潑,老兵們都很喜歡這個年輕的小同志。
劉鐵柱站起身,扯開身的棉服,從懷里掏出來一個軟乎乎的饅頭塞給王小亮,把他手里那塊凍得梆硬的饅頭揣在自己懷里,說道“趕緊吃吧,等一會兒饅頭又凍得梆硬了。”
王小亮開心的咬了一口。
劉鐵柱又道“下次可得長點急性,等到了朝鮮那邊的天更冷。”
王小亮點著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楊靠著夏遠,把手揣在袖子里,噴吐著白霧,問“老夏,你見過雪沒有”
“雪見過啊。”
夏遠點點頭,說道“老家入了冬,都會下很厚的雪,踩在雪嘎吱嘎吱響。”
老楊說“跟著連長南征北戰,還真沒有見過雪,聽說朝鮮那邊的雪很厚,河水都結了冰,人都能在邊走。”
夏遠笑了笑,說道“按照朝鮮那邊的天氣,別說是人了,就是車子都能在邊跑。”
一些沒見過雪的戰士們都湊過來,眼睛瞪得老大,“這咋可能,車子那么重,咋能在冰跑呢。”
夏遠抱著手臂,說“那朝鮮的天可冷了,零下三十多度,就是你出去撒泡尿,提褲子的功夫你灑的那泡尿就已經凍成冰了。這么說吧,你去吐口吐沫,吐沫還沒有落地,就已經結成冰了。”
戰士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少戰士都是南方人,對于北方的冷是沒啥感念的,但是聽夏遠這么一形容,頓時感覺到朝鮮那邊的天是真的冷。
老楊也問“真有你說的這么冷”
夏遠道“那騙你干啥,到了朝鮮那邊,你們可別用手去摸自己的槍,天太冷了,手摸到槍的鐵,皮膚都能粘掉,帶好手套,記住沒有。”
“記住了”
戰士們內心一凜,異口同聲道。
在長津湖那會兒,經常需要夜間作戰,他們好歹是從美軍那邊繳獲了保暖服和大衣,情況好一些。有些部隊那才叫慘烈,穿著單衣在夜間行動,人凍得早就沒啥感覺了,有的戰士走了走著就停下來,身后的戰士一碰,直接倒在了雪地里,攙扶起來才發現人已經凍得梆硬了。
有的戰士的鞋子連著腳的皮肉,晚都不敢脫鞋子,一脫鞋子那真是連皮帶肉的就脫下來了。他們剛入朝那會兒,是把稻草往衣服里邊噻,然后把褲腿綁起來,不讓空氣從褲腳竄進去。
到甘嶺的時候,就好了很多,雖說是十月份的天,溫度有下降,但是沒有那么大,再加戰斗進行的激烈,那陣地都是一片焦土,抓一把混著彈片的土在手里,都是熱的,坑道就像是夏天一樣,不脫大汗淋漓的。
這是他第二次在這么寒冷的天氣前往朝鮮了,回想現在的時間段,已經是第四次戰役末期了,第四次戰役用不了半個月就結束了,而他們六十軍前往朝鮮,就是為了進行第五次戰役,第五次戰役是大兵團運動戰。
西線佯攻,中線阻擊,東線猛攻,真正的大兵團作戰,結果顯而易見,第五次戰役說是勝利,其實也算是失敗,說是失敗,其實也算是勝利,美軍一直打到了鐵原,六十三軍抵擋半個月,整個軍犧牲了兩萬多人,幾乎全軍覆滅,才堪堪保住鐵原。
第五次戰役結束之后,志司總結了第五次戰役的經驗,志愿軍并不適合大規模的兵團作戰,前幾次戰役,敵人沒有摸清楚我軍的規律,第五次戰役,不論是禮拜攻勢,還是月圓攻勢,乃至穿插繞后,均被李奇微掌握,甚至第五次戰役期間,李奇微學習志愿軍的穿插,形成機動部隊穿插,成效顯著。并且在圍困一八零師的時候,李奇微甚至學會了圍點打援的戰術。
所以在第五次戰役結束之后,我軍就進入到了陣地防御,實行零敲牛皮糖戰略,以小股部隊出擊打敵人小股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