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一連的戰士們再出發,他們的目標是敵人在北漢江對面的三座高地,各部有各部的進攻目標,只是由于六十軍兩個步兵師被調走,給了其他兄弟部隊,導致六十軍只剩下一八零師這唯一一個步兵師。
而一八零師又肩負著切斷敵人增援的任務,任務之艱巨,像一連這樣以一個連的兵力進攻敵人一個營的陣地的任務比比皆是,并非只是一連肩負著進攻敵人三個高地的任務,各個連隊身上的擔子同樣艱巨。
三排和二排六十多名志愿軍戰士,通過匍匐貼近敵人的前沿陣地,他們小心翼翼的穿過工兵排除的雷區,剪斷擋在他們面前的鐵絲網,不斷地靠近敵人的前沿陣地,不知不覺間,二排和三排已經貼近敵人前沿陣地不到五十米,甚至他們能夠聽得到敵人的交談聲。
那是純正的美國腔。
“前方陣地上的b連已經失守了,他們遭到了中國人的勐烈進攻。”
“但愿失去見了上帝,要是被中國人抓到,不知道怎么虐待他們。”
“我聽說中國人優待俘虜。”
“閉嘴,你不想回家了嗎”
遠遠,躲在暗處的志愿軍戰士們聽到了前沿陣地上美國鬼子的交談聲,嘰里呱啦的,不知道說的什么。
馬大個摸著腦袋,罵道“奶奶的,這群洋鬼子說得什么鳥語,咋聽著這么費勁兒呢。”
陳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槍架在掩體上,屏住呼吸,說道“管他說的什么鳥語,我們必須要把敵人的高地拿下,要不然,天亮了絕對拿不下另外一個高地。”
馬大個哦了聲,檢查了一下彈倉里的彈藥,對身旁的戰士努努嘴,戰士們小心翼翼的向側面摸過去,二排和三排已經呈戰斗隊形散開,靜靜等待后方發起進攻命令的槍聲。
此刻,敵人布置的雷區之外,夏遠架起大八粒,瞄準著山上的美軍,雷連長看著山上的敵人,又看了看他們位置距離山上大概有多遠,說道“這得有兩百多米,能打的中嗎”
夏遠是他們連里的老戰士了,連里基本上都知道一排長打鬼子的時候,不要命,敢沖敢拼,一手沖鋒槍耍的熘,都還不清楚一排長除了沖鋒槍耍的熘,槍法也是一絕。
邵指導員說“記得沒出發前,夏遠經常鍛煉槍法,想來就是想打美國鬼子。我記得有這樣一些人,有天賦,不需要怎么練習,槍打的就比一些老兵好,就比如三排長陳烈,剛入連那會兒,槍法就好,在戰場上表現也出色。”
雷連長沒說話,看了眼時間,這才吭聲“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我們要抓緊時間,老邵,我們也準備吧。”
邵指導員點點頭。
為了給一排和二排爭取時間,他們將要帶著兩個戰斗小組,前往左右兩側襲擾敵人,這也是沒辦法,短時間內肯定是攻不上去的,一旦敵人反應過來,可能會對他們形成包夾之勢,或是增援正面戰場,只有牽制住敵人,讓正面戰場能夠順利進行,方才可以。
兩人各帶著一排兩個戰斗小組的戰士,向左右而去,身影消失在朦朧的黑暗中。
王小亮和劉鐵柱留了下來,王小亮是新同志,這樣的攻堅戰沒有打過,他將作為劉鐵柱的副手,留在這里,協助劉鐵柱進行火力支援。
兩人都沒有說話。
王小亮正裝填子彈,劉鐵柱則把機槍架起來,瞄準遠處的敵人,靜靜等待進攻的命令。
時間靜靜流逝。
凌晨五分,左側響起了槍聲。
邵指導員帶著兩個戰斗小組的戰士向敵人發起了襲擾,緊跟著右側也響起槍聲,剎那間,槍聲陡然變的聒噪起來,像是過年放鞭炮一樣,子彈擊打在石頭上,彈跳開,發出奇怪的biubiu聲,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夏遠也開始了,他扣動大八粒,子彈嗖的一下出膛,激射進敵人的機槍地堡中,被打死的美國鬼子鋼盔都被掀翻在地,臉頰被子彈打爛,血肉模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