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部面臨的困難很嚴峻,一營的情況不好,二營和三營的情況一樣不好,戰斗到現在,誰敢說自己的情況是好的,莫要說一連面臨的防線問題,他們的問題也是屬于一營的問題。
最關鍵的一點,戰士們是餓著肚子,在缺乏彈藥的情況下展開第一道防線,手榴彈丟的差不多,根據各連遞交上來的統計,一連的手榴彈已經用盡,目前戰士們裝備的手榴彈是從敵人尸體上拽下來的。
二連的手榴彈一顆沒剩,倒是有不少從洋鬼子身上繳獲的。
三連的手榴彈還剩下十幾顆,同樣也有從美軍身上繳獲的是手雷。
反坦克手雷還剩下一些。
李營長心里發愁,目光盯著地圖看,思緒飄動“這樣的戰斗怎打,和敵人血戰嗎”
他已經沒有太好的辦法應對接下來的戰斗,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團長尋求幫助。
營參謀長也明白當前他們面臨的困難,思來想去,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就地防御,阻敵北犯,怕是要把一營拼光。
一連,在高地上收拾了本就不多的彈藥,全部裝在車上,三十多名戰士背著槍,跟在卡車后,開始追著一營的屁股向九巒山、通谷里方向開進。
“二營已經在通谷里展開防御了,我們要在九巒山展開防御,如果我犧牲了,一連就交給夏遠指揮,他會是一個很好的連長,至少要比我更擅長帶兵打仗。”
雷連長像是在安排后事一樣,又道“老邵,到時候你要多聽聽夏遠的意見。”
“少說那喪氣話,萬一我們沒死,還守住陣地了呢。”
邵指導員笑罵道,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里多了幾分凝重,也許到那個時候,指不定他也犧牲了。
一連出國作戰有一百多號人,到現在只剩下這三十多名戰士,他心里疼啊。
不疼不行,這些戰士可都是跟著他們一路從解放戰爭,剿匪走過來,邁過了一個又一個溝溝坎坎,沒想到都留在了異國他鄉。
夏遠開著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許他也會在這場戰斗中犧牲,一八零師從運動戰以來打到現在,每一場戰斗他都是在拿命去拼,他想盡可能的用自己的力量來減少部隊的傷亡,但他小看了戰爭,真正大兵團的運動戰是完全不同于上甘嶺,畢竟上甘嶺時期已經是抗美援朝戰爭末期,志愿軍的后勤補給已經基本完善,坑道體系達到頂峰,光是坑道綿延上千公里,敵人的空軍力量已經很難對我軍造成傷亡。
而前五次戰役是為了將敵人趕到三八線,不得已大兵團的運動戰展開,實際情況是志愿軍與美軍的差距實在是太大,根本不適合開展大規模的兵團運動戰,前幾次戰役之所以成功,也完全是麥克阿瑟的狂妄自大,認為中國不敢出兵,即便是出兵了,也不會派出多少軍隊,撐死也是五萬人,實際卻是僅僅第一批入朝作戰的志愿軍就已經有二十六萬人,突然的進攻打了美軍一個措手不及。
第一次云山戰役,美軍已經失敗,仍舊不吸取教訓,我行我素,致陸戰一師差點被全殲,硬生生的從云山將自己打到了三八線。
李奇微上任之后,吸取麥克阿瑟的教訓,僅僅兩次戰役,就將局勢搬回了一點,第四次戰役末期的大追擊,第五次戰役末期的依舊如此,哪怕開展了第六次戰役,志愿軍的后勤保障能力不解決,禮拜攻勢仍舊是志愿軍最致命的漏洞。
所以,第五次戰役后,就沒有大規模的兵團運動戰了,而是以輕巧牛皮糖,集中優勢兵力打敵人薄弱點,目標便是李承晚部,各種閃擊戰,小規模的戰斗,規模少有超過一個團的,前線施展零敲牛皮糖,后方挖坑道,囤物資,開始了以坑道為骨干的陣地戰。
仔細想想,現階段的戰斗無疑是最為艱難的。
老楊看著夏遠,問“你在想什么呢,老夏,我覺得你的想法挺好的,如果能炸毀敵人幾門炮,那就少了幾發炮彈落在我們的陣地上,只是力量懸殊太大了,我們就三十號人,真要在敵人駐地里鬧騰起來,估計沒人能夠走出來。”
頓了頓,他又道“我挺佩服你的,能帶著馬排長和陳排長,還有劉鐵柱從敵人的駐地里開出四車物資,其實我也想跟著你一塊行動。”
夏遠苦笑,“其實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帶著你們順利進入敵人的駐地,你知道,行動的人越少,暴露的風險越小,反之,人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高,我們這么多人如果都偽裝成為灰頭土臉的模樣,肯定會被敵人懷疑。”
老楊思索,“至少你做到了我們都做不到的事情,這四卡車物資來的真是及時。”
抬頭看看前邊緊追慢趕的戰士,他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只有吃飽了,有武器,才能跟敵人干,否則其他的一切都白說,還有,洋鬼子的罐頭是真好吃,我都沒嘗出來吃的是啥。”
“洋鬼子做的東西其實不好吃,沒咱們中國菜好吃,還不是中國才剛剛成立。”
夏遠笑了笑,說“你就看著吧,等以后咱們國家強大了,也會有這樣的口糧的。”
老楊一臉憧憬,“真希望這一天能趕緊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