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長心里焦急,卻從不表露在臉上的表情,他掐掉煙,盯著地圖,臉上帶著鎮定。
段副師長走上前對趙國邦說“抓緊時間繼續聯系兵團電臺”
趙國邦立馬回應“是”
鄭師長目光從地圖上挪開,對段副師長道“老段啊,現在著急也沒用,兵團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問題,兵團的電臺只要開了,就一定會聯系我們,你先過來一下。”
其實鄭師長現在心里比段副師長更著急,今天一仗打下來各團損失都不小,從前線下來了不少重傷員,除了調整兵力部署之外,他們幾人還要把剛剛放松一點的神經再收攏回來,更復雜的情況來了。
與兵團失去聯系、糧食彈藥的補充、重傷員向后轉運困難。
從一九二九年參加紅軍開始,鄭師長已經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作為全師一號指揮員,他對前線交戰中各種突發事件的處理和運作,老練而從容,即使是在當下這種史無前例的惡劣環境之中,他仍舊表現的十分冷靜。
當下除了命令通訊兵繼續聯系兵團之外,還要處理今天的各種戰事,從各團呈遞上來的情況情況來看,今天的戰事對他們已經相當不利,甚至到了晚上,仍舊能夠聽得到前線戰火紛飛,炮聲轟轟。
“美國老這是要折騰到第二天啊,他們一點時間都不想給我們”
鄭師長又點上了一支煙,雜亂的思緒都快將他淹沒了。
兵團機關在轉移途中,經過山陽里以東地區時,遭敵機晝夜封鎖轟炸,電臺汽車被炸毀兩輛,車上的電臺人員和機要人員也已經跑散、掉隊,不知所蹤。
兩天后,這些失蹤的譯電員同志和機要人員方才回到兵團,他們跟大部隊走散之后,餓著肚子走了兩天,才找到大部隊。
美軍五月二十三日的反擊是在中朝軍隊第五次戰役發起第二階段攻勢后的第七天。
七天是我們士兵攜帶糧食消耗光了的時間段,這一點,敵人的每一個士兵都清楚,他們知道志愿軍已經沒有糧食了,便會加大攻勢。倒不是志愿軍中了李奇微禮拜攻勢的計謀,而是后勤力量與美軍沒辦法比較,同時也證明與敵人拼糧彈消耗,志愿軍并不具備優勢。
然而這并不代表志愿軍就沒有勝算,志愿軍還可以同敵人比拼戰斗意志,就像是梁玉琳將軍回憶說的那樣“我們的戰士要比美軍能吃苦的多。”
簡而言之的一句話,不管戰爭進行到什么時候,志愿軍戰士完全不畏懼犧牲,而美軍怕死。
這就是志愿軍唯一的勝算。
與志愿軍總司令交手的,是接替了李奇微出任第八集團軍總司令的范弗利特,范弗利特剛上任,就遇上了志愿軍發動的第五次戰役,他是典型的火力制勝論者,竭力主張以勐烈火力消滅敵人有生力量,從而減少己方的損失。
也正是在范弗利特的思想指導下,美軍第五戰役第二階段打的還算不錯,尤其是第八集團軍更是一反常態,在防御時,特別強調的是與志愿軍的追擊部隊拉開距離,不斷用重火力打擊志愿軍進攻矛頭。待轉入進攻時,大膽穿插,搶占制高點和渡口,分多路部隊突然插入,然后進行縱深運動。
在后來的夏季攻勢中,就是在范弗利特的指揮下,僅僅九天時間內,光炮彈就消耗了三十六萬發,他這一打法,后來稱之為范弗利特彈藥量。
志愿軍也并不是沒有辦法應對范弗利特這種打法。在戰斗中了解敵人,這是我軍從抗日戰爭時期,一直到解放戰爭中總結出的經驗,志愿軍深入了解敵人,然后破解敵人的戰術,這正是志愿軍指揮員的一大特點。
眼下,這幾天一直與一八零師打對手的是美第十軍,是范弗利特第八集團軍下轄的主力部隊,軍長是阿爾蒙德,這家伙在抗美援朝戰場中并不出名,仗打的并不出色,反倒是后來受到了許多歷史學者廣泛批評,也正是這些批評,讓他出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