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苦笑“我擔心的是一七九師堅持不了那個時候,就像是六十三軍那樣。”
鄭師長可能不知道六十三軍撤退的另外一層原因。六十三軍撤退的最關鍵原因還是自己的側翼暴露,導致六十三軍三面受敵,不得已放棄陣地,向后方撤退,另一層原因就是鐵原阻擊戰了。
其實整個第五次戰役敵我雙方在三八線歪歪扭扭的對峙,就像是黑白子并排并成一條直線,從西部到東部,第二戰役末期,我軍已經無法組織更加勐烈的進攻,撤退是必然的,北部的白子是最先撤退,北部白子一撤退,黑子前進,繼而就能夠威脅到另一側的白子。
于是,整個志愿軍的防線就像是呈多米諾骨牌一般傾倒。六十三軍左翼的六十軍,本來是三個師布防的防線結果因為第二階段,志司加大對東部韓軍五個師的進攻,抽調了六十軍的一七九師和一八一師向東增援十二軍和十五軍,導致本是三個師布防的防線就剩下一個一八零師。
一八零師把三個團擺開也不能覆蓋整個陣地,這就導致了一八零師和六十三軍之間的縫隙擴大,偽六師趁虛而入,從結合部的位置向深處穿插,六十三軍的左翼便暴露了。
而六十軍的右翼部隊一撤,右翼部隊所面對的敵人大舉北進,繼而威脅六十三軍右翼,六十三軍三面受敵,不撤退,三個師都將要被包圍。
種種原因之下,六十三軍撤退是必然的。
鄭師長并沒有聽出夏遠的弦外之音,他正在思索一七九師是否和夏遠猜想的那樣。
但又感覺不太可能,一七九師的戰斗力還是杠杠的,雖說六十軍和美軍是第一次交手,但六十軍在國內也是一支王牌,打過鬼子、反動派,也剿過土匪,做過農業,建設過家鄉,近乎是全能,他對一七九師還是非常自信的。
看著鄭師長的表情,夏遠撓了撓頭,也不知道怎么給鄭師長解釋,明天美軍才會真正的一轉攻勢,近乎是全軍壓境的瘋狂向志愿軍陣地進攻,一八零師正面之敵美七師有一支部隊向后方穿插了,美七師的進攻不會跟陸戰一師一樣。
而一七九師面臨的卻是陸戰一師一個王牌師,大舉進攻的王牌師是一七九師抵擋不住的,春川淪陷的速度非常快。
夏遠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師長了,一七九師的淪陷只是封鎖了一八零師從春川撤退的路線,可是春川并不是一條很好的撤退路線,從春川撤退是撤退到東部戰線了,而此時志愿軍的各路兵團都在朝著金三角位置靠攏,金三角的鐵原囤積了大量的物資,撤退到中部也是為了補充給養,暫做休息。
而撤退到東部,還是要向西部迂回,路線太遠,加上一八零師斷糧三天仍舊頑強作戰,戰士們累的雙眼發昏,不少戰士因為營養不良得了夜盲癥,嚴重的到了白天都看不到。更別提再進行遠距離運動作戰,可能不需要被敵人打死,自己就先累死了。
與師長告別之后,夏遠馬不停蹄的向一連駐地過去,他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邵指導員。
邵指導員就坐在床上抽著煙,見夏遠來了,連忙起身詢問情況。
馬大個、老楊、陳烈、譚占彪他們也都睡醒了,跟著邵指導員迎上來。
“連長,咋回事兒師長找你問啥了。”老楊連忙詢問。
“我們要開拔了”
夏遠沉聲。
眾人一驚,又開拔,這不是才剛到師部,他們還沒有休息好呢。
不過他們這次并沒有再詢問,只看到邵指導員對著夏遠點點頭,這一切都在不言之中,大家伙飛快的跑到棚子下收拾起武器裝備,收拾完武器裝備后馬上跑出來,十一名戰士集合完畢。
馬大個、陳烈、老楊、譚占彪、劉鐵柱、孫長貴、王小亮、炊事班班長盧廣南、炊事班戰士趙松明,機炮連付偉全、司吉澤。
炊事班的戰士基本都犧牲了,一連的骨干還保存了下來,都是命大之人,但他們心里也都清楚,自己這些人現在還在一塊,可能明天就要陰陽兩隔,他們心里比誰都清楚,卻顯得十分平靜。
剛剛集合沒多久,鄭師長帶著偵察班的戰士找到了他們,“這是咱們同志弄來的一些干糧,你們帶到路上吃。”
夏遠看了眼,說道“師長跟段副師長他們也好久沒吃罐頭了吧”
鄭師長笑了笑“你還想著我們呢,能有這份心就好了,我們不餓的,跟你們不一樣,我們坐著躺著不怎么浪費體力,你們還要渡江,又要趕路,不吃飽怎么能行。”
夏遠搖搖頭“師長,師部的情況我知道,一卡車物資的幫不上什么忙,很多傷員需要營養,他們比我們更需要這些吃的,師長把這些食物給他們吧。”
“讓你們拿著就拿著。”鄭師長道“這些食物都是大伙商議給你們,你們的任務比我們艱巨多了。”
“師長,大伙可是段副師長他們,這些口糧也是段副師長他們省下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