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斌嘆了口氣“林清雪也算是我半個妹妹,這小丫頭多可憐吶,哥哥走了,自己也受了這么重的傷。”
李夢琪的眼神變得有些暗澹了,忽的,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問道“對了王班長,你知道夏連長他們是去執行什么任務了嗎怎么走的這么著急。”
王學斌搖搖頭“小李同志,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而且有關到行動任務的,就算我真的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
李夢琪沒再追問,事關到行動任務上的,自己追問是問不到的,她剛開始就在師部工作,后來轉到了師部的報社,另一層身份又是一名護士,女同志很容易開展工作。
“王班長,那我先走了。”
“哎好。”
跟王班長道別,李夢琪快速來到醫院,林清雪沒睡著,睜著眼睛看著草棚,李夢琪小心翼翼的穿過走道,來到林清雪身旁,似是感到有人靠近,林清雪的眼睛動了動。
“清雪,你怎么還沒有睡呀,不睡一會兒嗎”李夢琪蹲在她身旁,看了眼對方包扎的傷口,問道“是不是藥失效了,師部那邊又送來一批藥品,數量不少,我再給你申請一點吧”
“夢琪,不要麻煩了。”林清雪的眼睛有些灰暗,說道“藥品留給需要的同志,我的傷口已經穩定了,也不疼,就是煩得慌,睡不著,腦子里嗡嗡響。”
“唉。”李夢琪嘆了口氣,心中猶豫要不要把見著夏遠的事情告訴林清雪。
林清雪很想她哥哥,要不然也不會隨著第五次戰役開始的時候,就參加了部隊,入朝作戰,都是思念在作怪。
可能上天也是憐憫林清雪,讓她在朝鮮上遇到了一位長相和神態與她犧牲的哥哥非常像的人,可是上天又好似沒有感情一樣,收走了她的雙手。李夢琪看著雙目無神兒的林清雪,于心不忍的說道“清雪,剛剛我遇見了夏遠。”
原本無神的童孔竟然漸漸地恢復了色彩,扭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又帶著幾分激動“你,你真的遇到了夏遠在哪里遇見的”
“師部,他應該是要去執行新的作戰任務,我本打算讓他過來看看你。”
“別,我現在這幅樣子,他看到了又該擔心了。”
李夢琪心里嘆了口氣,我的傻清雪啊,我已經把你的情況告訴了他。李夢琪點了點頭,說道“我告訴他,你現在過得很好。”
“那就行,那就行。”林清雪喃喃說道“夢琪,謝謝你。”
“沒事兒,誰讓你是我的好朋友呢。”李夢琪幫助林清雪理了理臟兮兮的頭發,又道“你就放心的休息吧,夏遠命大著呢,立了不少功,他要是你哥哥就更好了。”
林清雪沒說話,抬頭看著草棚,道“夢琪,今晚能看到星星嗎”
李夢琪回頭瞧了瞧,月亮朦朧,看不真切,有黑云籠罩,星星就更看不到了,她笑了聲,說道“能,能瞧見呢,還有月亮呢,亮堂的很。”
“我娘說,走的親人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到了晚上,你睡著后,他們就會看著你,默默的守護著你,我哥哥他現在也在看著我吧。”
林清雪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像是在夢囈。
李夢琪看了看,卻見林清雪竟然閉上了眼睛,這把她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放在林清雪的脖頸上,這才微微松了口氣,笑了笑“你這丫頭,睡得這么快,我還以為”
說到這兒,李夢琪忽然不說話了,看著林清雪的臉龐,這丫頭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心里擔心著什么事情,看樣子就是擔心夏遠了,也是,一八零師再沒有奔赴前線作戰的時候,那段時間算是林清雪最開心的一段時間,她遇到了另外一個很重要的人。
一個神似她哥哥的人。
而今聽到夏遠好好的消息,這丫頭一直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
李夢琪站起身,看著棚子下的戰士們,空氣中漂浮著污濁的空氣,混合著難聞的氣味,戰士們卻睡得非常的香,師部送來的一批藥品,讓戰士們終于換上了藥,今晚也終于能夠睡個好覺,不需要再被傷口疼醒。
她站在那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遠處的山野上隱隱約約傳來了朦朧的炮聲,讓李夢琪臉上的笑容消失,又掛上了幾分擔憂,這場戰斗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又不知道會有多少年輕的戰士在戰斗中犧牲,多少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多少妻子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多少兒女失去了自己的父親。
她看著帳篷下在朦朧的微光之中顯出一張張青澀的面龐。
很多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卻肩負著保家衛國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