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連長定了定神兒,安靜的躲在坦克后,打死也不把頭伸出去,伸出去就是找死行為,高地上可是有中國人的神射手盯著,他看著還擊的士兵,都費力的把手伸出去,而不是把腦袋伸出去。
他們都看出來了,山上開槍的中國人槍法很好。
少尉連長又用對講機呼叫“中國人有狙擊手,槍法很好,我們也要把狙擊手派過來。”
聲音滋滋的中斷,少尉連長大罵一聲,把步話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側面轟隆一聲,傳來劇烈的爆炸,泥土和碎石到處都是,扶正鋼盔,目光順著爆炸的方向看過去,一輛坦克就這樣在自己面前被炸毀,他又扭頭看了看屁股,同樣傳來了爆炸的聲音,天空上傳來迫擊炮彈落下來的聲音,聲音不小,將他們的退路也截斷了。
他內心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該死,這群中國人該不會是想要把我們消滅在這里吧”
山上,夏遠望著躲起來的美軍,把槍收起來,大喊“準備,躲進避彈坑里了。”
大家紛紛把東西都帶上,往貓耳洞里鉆,貓耳洞是在戰壕的側面開一個坑洞,人可以躲在里面,這個洞還算堅硬,空間并不是很大,只能夠容納一個人,畢竟時間有限,他們不可能把貓耳洞挖的很大。
果不其然,大家剛鉆進貓耳洞里,他們的頭頂就傳來了榴彈劃破天空獨有聲音,較為刺耳,落在陣地上,剎那間氣浪翻卷,轟鳴聲擴散,所有人耳朵嗡鳴作響,洞口被擴散的氣浪卷著的碎石覆蓋。
夏遠將自己埋在洞的最深處,碎石沖到貓耳洞里,噼里啪啦的落在身上,好在棉服夠厚,倒也不是很疼。
美軍的榴彈炮不斷向著遠處的高地開炮,將整個高地完全覆蓋,不是陣地的地方也被敵人的炮彈給翻了一遍,到處都是被炸斷的樹木和樹枝,亂糟糟的,混亂不堪。
處于陣地中心,更像是待在一面鼓里,轟隆隆的聲音太大了,大家伙盡力的把自己的嘴巴張大,以跪趴的姿勢趴在貓耳洞里,這樣能夠防止爆炸所產生的激烈震動把人的內臟給震碎。
有很多第一次上戰場,沒什么經驗的戰士習慣性的趴在地上,讓自己的身體緊貼著地面,一輪炮擊之后,他們還能站起來跟其他戰士說話,打仗,等到戰斗結束了,剛剛還跟他們打仗的戰士頭一歪就倒在地上了。
有的直接都沒有起來。
每次戰斗結束,那些收尸的隊伍去給戰士們收尸,總能看到一些明明身上沒有傷口,卻已經死去的戰士的尸體。那個時候是比較愚昧的,大家都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便認為他們是被嚇死的。
實際上是炮擊的時候,內臟被震碎了,外邊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傷勢。一些老兵也是經歷了一次一次的戰爭之后才明白了為什么,但其中的原理,他們不懂。
到了這一時期,有很多知識已經在軍中普及,單兵素質開始提升,戰斗常識也要引入到各排各班,尤其是新兵入連的時候,更是有老兵一對一的教導。
規避炮轟產生的地面震動,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讓胸膛貼著地面。在上甘嶺戰役的時候,就有最好的體現,有很多傷員躺在地上,敵人的一輪炮擊結束之后,便再也沒能醒來。
敵人的一輪炮擊結束,夏遠把堆在貓耳洞口的泥土推開鉆出來,硝煙彌漫的戰場,看不到一個人影。
“指導員,老楊,老陳,老馬”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端著槍沖向被掩埋的貓耳洞前,奮力的扒開戰壕里的泥土,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隱約看得到里邊有一個人。
那是他熟悉的人,炊事班班長盧廣南,老盧跟著他一路走來,后來的陣地阻擊戰,連炊事班都上了,結果炊事班犧牲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后來的夜間行動,盧廣南唯一的一口鍋也扔了,嚴重阻礙行動。
“老盧,老盧。”
夏遠扒開貓耳洞,把盧廣南拽了出來,抓著他的手腕,又去摸脖頸,感覺到對方的脖頸還有跳動,馬上開始對其做心肺復蘇。
“連長。”
摁壓了幾下,盧廣南便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