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連長這才想起來,那天她們應九連戰士們的要求,唱跳了三個多小時,很是辛苦。想到這里,賈連長勸她“小馮同志,你們現在必須要快些走,克服困難,情況已經很不好了,敵人隨時都可能上來,快點。”
賈連長的苦口婆心勸說,是希望她們快點脫離險境,她們這回理解了,紛紛把褲子玩起來,每個人由兩名戰士攙扶,走進大江。
李夢琪走上前道“賈連長,這里有兩名傷員,傷勢還不清楚,我們肯定是過不去了。”
“瞎說什么話,交給我們的戰士,現在江水漲的兇勐,敵人的炮又盯著我們,屁股后也有敵人追著,你們動作要快一些。”
賈連長注意到那邊攙扶女同志的身上都帶著一種樂器,行動很不方便,讓戰士們攙扶起來很是吃力。
賈連長連忙道“都什么時候了,趕快把這些東西扔掉,不要了,快”
女兵們不干“賈連長,樂器跟我們,就像是槍跟你們一樣,哪有文工團上戰場不帶樂器的。”
手里的樂器從國內到朝鮮,伴隨了她們無數個日日夜夜,這種感情,就跟戰士們不能丟掉手中的槍一樣。
“都丟了,是自己的命重要,還是樂器重要”
“等等,賈連長,這腰鼓留著不礙事吧,總得留一件樂器過江以后演出用。”
“過江以后的情況會更糟糕,我想也不會有演出的機會了。”
賈連長雷厲風行的走上前,奪走她們的樂器,撲通丟進水里,江水一卷就消失了,然后揮手讓戰士們帶著女同志過江。
賈連長則攙扶著李夢琪,前面是四名戰士抬著擔架,踉踉蹌蹌的走著。
李夢琪這兩天都沒怎么吃飯了,身子骨有點虛弱,感覺力不從心,翻滾的江水仿佛隨時都要將她吞沒一樣,她咬著牙,堅持著。
這時候,頭頂傳來飛機的轟鳴聲,看樣子是在返航的途中,不過飛機像是發現了這隊人馬,再次投下來兩枚傘式照明彈,刺眼的白光把大家伙照的快睜不開眼睛。
南岸的美軍炮兵,朝著這股白光發射了幾枚榴彈炮彈,江面的震蕩波很大,差點把隊伍沖散。
李夢琪換了個姿勢,抓著水下冰冷的鐵絲繼續往前游,在另她身旁的賈連長,背部正中一大塊彈片,他強忍著劇痛,默不作聲,其實,鮮血早就在江面上形成了一大片,但因為天黑,大家誰也沒有發現,他現在依然用著最后的力氣,幫著另一名戰士往前推著李夢琪,他擔心一下子松手,會被這名女同志發現,就一直強忍著。
一枚榴彈炮彈落在他們一旁,卷起來的水柱有一丈高,爆炸的震蕩波將水面翻卷,形成湍急的暗流,一小股浪水撲面而來,他趁著這股打過來的浪花,松開了手,沒有了東西支撐,身子順著浪水把他一下子帶出很遠的距離。
水面淹沒到頭部的最后時刻,賈連長還不放心的看著大家伙的背影,直到上了岸,他如實負重的沉入江水之中。
上岸后,大家清點人數,才發現賈連長掉隊了,回頭望去北漢江,只有江水兇惡的翻卷,豆大的雨滴落在江水中,泛起漣漪。
九連的兄弟們跪在岸邊抱頭痛哭“嗚嗚嗚連長,回來啊”
沒有人回應,只有狂風呼呼的刮著。
李夢琪哭的很傷心,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混合,什么也分不清。
女兵們抽泣著,心懷愧疚。
馮世德哭得厲害,忽然她挺直了身子,率文工團的女兵們站成一排,對著浩浩江水,高聲唱起了中國人民志愿軍戰歌“中國兒女齊心團結緊抗美援朝打敗美的野心狼。”
擔架上的小孫同志和林清雪也在呢喃著,跟著哼唱,淚水早已經模湖了他們的眼睛。
江水翻滾,浪聲依舊。
這一晚,有六百多名同志被江水吞噬,永遠的離開了他們。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