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夠本了,臨死之前,我再多拉幾個敵人給我墊背。”
即將突圍的同志們和重傷員們做著最后的告別,有的同志失聲痛哭,一把往傷員懷里塞了幾顆手榴彈,就飛快的跑出去了,這也許是丟開最親愛的戰友唯一的辦法了,那些跑出去的戰士心里在淌血,這些都是他們最親愛的戰友,如今卻要把他們留在這里。
還有不少人抱住傷員,說死也不撒手,這幾個重傷員艱難地爬起來,硬掰開他們的胳膊說“給老子滾,你以為我們就能死嗎我們留下來與敵人在山里周旋打游擊,爭取多消滅一些敵人,有條件的話,我們就會歸隊去找你們。”
在這時候,用這種誰都不會相信的罵人話來驅趕自己的同志快快轉移,為的就是戰友們能夠突圍出去。
準備突圍的同志們默默無聲地把重傷員抬到能夠避風擋雨的地方,或者是坑洞里,除了留下不少自衛武器外,把身上一些僅有的野菜團子也留下讓他們充饑。
一八零師在撤退的時候,留下了六百三十余名重傷員,這些重傷員都是剛從前線上運回來,已經來不及轉移的,突圍的時間到了,帶著六百三十余名重傷員,會拖累他們的行軍速度。
不光同志們在滴血,鄭師長心里也在滴血,他帶著領部隊,好長好長沒有說一句話。
作為指揮員,這樣的決策時常發生,但他必須要冷著心做出選擇,可往往做出選擇后,他心里發堵,難受的不行,六百三十多人,整整一個營啊,就這么放棄了,他們會面臨什么,握著留下來的手雷和敵人同歸于盡。
二十七日天剛剛蒙蒙亮,一處破爛不堪的山洞里。
這里有一八零師重傷員三十余名,他們或躺著,或躺著。
“師長他們應該突圍出去了吧”
“不知道呢,咱們要做好準備,指不定什么時候美軍就過來了。”
“放心吧,只要美國鬼子趕來,老子就用手里的槍狠狠收拾他。”
“嘿,別看咱受了傷,但干起仗來,照樣不含湖。”
“臨走之前,能多拉走一些墊背的,值了。”
傷員們很樂觀,沒有絲毫面對死亡的害怕。
傷員中,有當班長的,負責管理傷員的,他懷里還有幾個野菜團子,拿出來讓戰士們交給重傷員,重傷員們不肯吃,在多次勸說喜愛,這幾名重傷員才把十幾個野菜團子吃了。
一名大腿纏繞多處繃帶的人說道“聽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喊”
洞里面微小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從洞口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有不少人。
剛才說話的人叫吳德貴,五三八團六連代理指導員,他胸兜里還夾著一支鋼筆,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同志們,這聲音不是美軍,應該是韓軍這幫龜兒子,一會兒,他們一定會朝著這邊搜索,我們交換一下意見。”
傷員們都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不過,他們這時畏懼死亡的心早已經沒有了,只是沒想到,死亡這么快就到來了。
“代理指導員,我這里還有一個炸藥包”
“我這里也有一個”
“這這邊還有兩個。”
大家把各自屁股底下當坐墊的炸藥包都集中起來。
吳德貴說“不知道他們來多少人,如果我們胳膊腿都健全,再打一次伏擊沒問題。”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有十幾名傷員艱難的站了起來,回答道“代理指導員,我們幾個沒事,這幫孫子來了,再刺倒他幾個沒問題”
吳德貴頓時感覺心里有底了,他覺得,不能就這么白白被敵人殺掉,有組織地進行一次反擊,也許能死在犧牲前多消滅一些敵人。
想到這里,吳德貴把大家都招呼到了一起,說道“一會兒他們進來,你們幾個躲在這幾塊石頭背后,敵人跑過來就拼刺刀,剩下的跟我一起,咱們把炸藥包、手榴彈都埋土里,最后和他們同歸于盡大家有意見嗎”
“沒有”
“代理指導員,俺們大伙都聽你的”
“好,事不宜遲,抓緊時間,分頭準備吧。”
還能勉強走路,或者能爬動的,都一起參與布置,兩個炸藥包放在洞口,用淺淺的一層土和碎石埋好,剩下的手榴彈,都拆成捆與余下的三個炸藥包集中到一起,放在吳德貴和幾位不能活動的重傷員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