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第二天,操場周圍的樹上吊著不少經受毒打的士兵,身上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尤為醒目,不斷地提醒著正在跑步的新兵,千萬別想著逃跑,否則明天吊在樹上的就不是他們了,而是你們。
“看,那個不是韓老二嗎昨天晚上他也逃跑了。”
王老頭在吊掛著的幾個人里看到了一個老熟人,是他們九連的三排的,比他們晚了一天來軍營,在訓練之中認識的,沒事兒的時候聊聊天,打打屁。
夏遠抬起頭,看了過去。他對這韓老二的印象也很深,歲數要比王老頭小一點,但也年紀不小了,沒想到這次他竟然想著逃跑了。
跟隨韓老二一同的還有三排的幾個熟人,都吊在一棵樹上,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身子上皮開肉綻的。
韓老二像是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一樣,緩緩的抬起了頭,頭發上濕漉漉的,不斷地有水滴滴落下來,看到了王老頭、夏遠他們,露出了笑容,牙齒帶著血色,笑起來有些滲人。
王老頭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沉默下來。猴子也被震驚到了,以前看著吊著的人沒什么太大的感覺,但是這些人換成自己認識的人,感覺就不一樣了。
書生的鏡片碎了一個,被他給摳了下來,只用一個去看,他捂著一個眼睛,看到韓老二的模樣,被嚇了一跳,扭頭看了眼夏遠,見他一言不發,書生也就陷入沉默。
眼前這一幕震驚到了不少九連的戰士,韓老二在九連里的名氣也不小,為人比較和善,沒事兒就喜歡交朋友,大伙基本都認識,哪怕不認識的,也混了個臉熟,現在和其他人一塊,被吊在樹下,這一幕的沖擊還是不小的。
如此,也的確是震懾到了一些有逃跑念頭的人。
王老頭算是安定下來的,不再琢磨自己的小心思,而且昨天晚上徐溜也說了,他們未必會前往戰場。就這樣,生活漸漸恢復了正軌,日常訓練依舊和以前一樣,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士兵們開始關心前線的戰斗了,每隔一到兩天,就能夠聽到從前線傳回來一些消息,也稱為大家訓練之余,聊天的話題。
過了兩天,韓老二正常跟隨著部隊訓練,他身上的傷口沒有上藥,每天都被訓練的教官拿著鞭子打,韓老二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兒了。
四天之后,韓老二起了個大早,比其他人都起來的早,起來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甚至連草棚里都打掃了一番,看得大伙一愣一愣的。
“韓老二,你的傷好了”有人看著韓老二,不解的問。
“好個啥子,沒好。”韓老二回應。
大伙撓了撓頭,也不知道怎么個回事兒,倒是教官看到韓老二的狀態,笑著說“挺精神啊,難得難得,好好訓練。”
“得好好訓練。”韓老二也是笑呵呵的回應。
王老頭還開玩笑的說“韓老二這精神頭不錯,怎么看都像是回光返照,說是人快死求了,才能不糊涂一回。”
王老頭還是說中了。
第二天,韓老二死了,死在了草棚里,三排長不把韓老二當人,受了那么重的傷,依舊用鞭子指著他,讓他參與訓練,堅持了四天,今天一早,就死在了草棚里,同一個草棚里的人叫他的時候,發現他的尸體已經冰涼了,和韓老二一塊逃跑的幾個人也沒那么幸運,都已經半死不活的,天太熱了,大伙從韓老二的草棚路過的時候,都能夠問道一股腐臭味,非常難聞,那是他們的傷口潰膿,炎癥,但是國軍的藥品有限,不會用在這些人的身上。
而且這樣的雜牌軍,本就是炮灰。
韓老二的死亡讓大伙感到意外,因為頭一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不行了,于是王老頭說的話讓不少人都認為是對的,韓老二真的是回光返照,收拾了自己,又收拾了草棚子,訓練也格外的認真,好像是在跟這個告別一樣。
夏遠一如既往地平靜。
既然進入了國軍的隊伍,那么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國軍底層士兵的生活非常艱難,一方面是地主惡霸的欺壓,到了軍中,又不免遭受到長官的欺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