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衣衫襤褸,頭發曲卷,渾身臟兮兮的二愣子茫然地抬起頭,便看到一個面孔有些熟悉的兵朝自己走來,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兵。
以為是四零一團的人,二愣子心里一緊,蹲在角落,雙手抱著頭,嘴里呢喃道“我不是二愣子,我不是二愣子,你們認錯人了。”
“你就是二愣子,在林家宅的時候,我還見過你呢”鄭大用蹲在地上,說道“伱看看我,大用,老趙手下的兵,遠哥的機槍手。”
“遠哥”二愣子茫然的抬起頭便看到站著的男人身材高大,微微哆嗦,“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
鄭大用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有些不太明白,二愣子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么遠哥,他是徐連長的兵,林家宅的時候,你帶著書生去打日本鬼子,是徐連長派遣他告訴我們,姓邱的要奪你的指揮權。”
“有這事兒”夏遠本以為二愣子是鄭大用的同鄉,沒想到兩人竟然認識,眉頭一鎖,頓然感覺這其中的事情不簡單。
先前在林中遇到四零一團的人,他的眼睛向來很尖,看到了四零一團邱團長,也看到了邱正富,依舊如以前那般,可唯獨不見徐連長的身影。
他以為是自己看錯,沒能發現徐連長,而今仔細一想,這其中可能有些故事。
眼前這二愣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看他說不說了。
“發生了什么,告訴我。”
徐連長是一位難得的好連長,不明不白的走了,夏遠最初還以為是發生了什么事情,而今一看,似乎另有隱情,“是不是跟邱正富有關”
談起邱正富,他的目光冰冷。
自己雖有鷹眼,僅能夠用作于觀察,不能看人內心,這些人生在亂世,經歷動蕩,人心險惡,能坐到那個位置上的,哪一個不是人精,這些人不動聲色,便能把自己糊弄過去,而自己,還傻乎乎的認為對方是個好人。
可笑。
二愣子點點頭。
幾人臉色驟然一變,鄭大用追問“徐連長是不是死了,被邱正富那個王八蛋給殺死了。”
“是夏連長,你要為徐連長報仇啊,他被邱正富那個王八蛋給殺了。”二愣子哭了出來,臉上掛著淚痕,落在黑乎乎的臉蛋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二愣子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委仔仔細細的告訴夏遠。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多,就他一個,當初夏遠帶著書生去了前線打日本鬼子,邱正富自知不是日本鬼子的對手,更不想看著身旁跟了自己幾年的兄弟死在日本鬼子手中,便奪去了邱團長交給夏遠的指揮權,至于他所說的,在臨行前,邱團長私下告訴他,萬一夏遠的作戰方案不可取便可以直接奪取夏遠的指揮權,究竟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邱正富撤退前,招了徐連長,徐連長帶著二愣子一同前往。
他們是在房中商議事情,二愣子只能夠在外面,只是沒想到,徐連長進去沒多久,便聽到了爭吵,隨之而來的便是槍聲,以及徐連長讓他逃命的呼喊,二愣子被嚇傻了,慌不擇路的逃跑了。
他人機靈,動作又靈敏,跑的很快,那些人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躲在了一塊門板下,僥幸活了下來,估計那些人也以為二愣子會人如其名,死在戰場上,所以就沒有繼續追。
殊不知,二愣子機靈著呢,脫掉了軍裝,隨意的在廢墟里扒拉出一件臟兮兮的衣服套在身上,又用泥巴糊了臉,一路逃亡到嘉定。
他想給徐連長報仇,奈何身上連一條槍都沒有。
“邱正富一直跟著邱團長,我想要尋找機會,也找不到。”二愣子用臟兮兮的袖子擦拭了眼淚,說道“遠哥,你一定要給徐連長報仇啊,徐連長為了你才跟邱正富那家伙翻臉,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邱正富那家伙敢把他殺了。”
徐連長心存正義,見不得邱正富這么坑害夏遠,所以才要找邱正富討要個說法,卻不曾想邱正富為了能回去,竟然把自己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