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不住的點頭說道:“那就好,盡快。”
兩任禮部尚書,都有點像國初的胡濙胡忠安,都是面面俱到,萬士和與沈鯉接力,構建了萬歷維新后的國朝禮法,這是塑造共識,是萬歷維新的大功臣。
“臣遵旨。”沈鯉見陛下朱批用印,才松了口氣,他看了眼張居正才歸班落座。
王崇古察覺到了異常,他看到了這意味深長的一眼,還看出了張居正有點心虛,到了文華殿上的老狐貍,各個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王崇古能看出來,完全是因為做了太多年的對手。
顯然,這三卷東征記,三卷英豪錄里面添了私貨!
王崇古本來想站起來說,陛下,他們在耍你啊!陛下!
但王崇古轉念一想,立刻坐穩,當沒看見,這么明顯的破綻,恐怕貿然進攻會得不償失,這么多年,王崇古吃了太多的虧了。
張居正看著王崇古欲言又止的模樣,笑了笑,他的確添加了點私貨,他在里面添加了很多的恩情敘事,大概就是:大明軍能夠獲得如此勝利,都是因為陛下運籌帷幄!
對于恩情敘事,其實皇帝一直不是特別認可,甚至有些反感,但陛下可以反感,臣子可不能反感,王崇古要是貿然進攻,自然要吃個啞巴虧,張居正設了個套兒,王崇古卻沒上當。
吃了這么多次虧,王崇古多少有點自暴自棄了,當奸臣,可以壞,但絕對不能菜,王崇古很有自知之明。
廷議還在繼續,新春伊始,主要是關于萬歷十七年的會試和殿試,申時行為主考,王家屏為副考,二人都為座師。
朱翊鈞在廷議之后專門留下了申時行、王家屏、沈一貫和王一鶚,南巡之后,四人要做留守內閣,茲事體大,自然要耳提面命一番,這都是久經考驗的封建帝國戰士,無論是能力還是道德,都是鳳毛麟角,人中龍鳳。
“浙江還田事,申侍郎以為侯于趙侯巡撫能辦得好嗎”朱翊鈞有些憂慮的說道:“申侍郎清楚,侯于趙常與人逆行,不擅長與人爭斗,朕恐怕他沒做完事,反倒是招惹殺身之禍。”
“陛下,他可以辦好,船到松江府的時候,臣跟侯巡撫見了一面,臣問他,浙江還田應當如何侯巡撫說,以賊酋待之。”申時行十分果斷而且堅定的回答了這個問題,除了小心閻士選外,其他不是問題。
侯于趙常與人逆行,不是他笨,相反,這是他有赤子之心,就是對自己的認知格外堅持。
侯于趙在遼東有兩大功勞,一個是遼東農墾局,在李成梁的配合下,徹底解決了遼東尾大不掉的問題;其次就是一個大明,皆為王臣。
如果不遵從朝廷號令,那就不是大明人,既然不是大明人那就是敵人。
這就是侯于趙他自己的邏輯,浙江還田,誰阻撓還田,就開除他的大明籍,不以國人對待,當做敵人對待,就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了。
這讓申時行恍然大悟,他完全沒有搞清楚反對大明的鄉賢縉紳的身份,才導致還田有點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