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來過目,沒有問題”
瞧著宇文護將這紙卷遞上來,李泰不免暗生警惕,他也是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懷疑宇文護會不會拿中軍秘密公文來陷害自己,并沒有第一時間展開。
“只是我自己的一點淺計,共駱車騎等群智匯總,尚未呈于軍府,伯山但閱無妨。”
宇文護聞言后便又笑語說道,并感嘆道“我是非常懷念去年同伯山你在咸陽閱場軍帳內共定謀計的時光,雖然遺憾沒能相共成事,但對伯山你的謀略精巧也是印象深刻。此計再相參詳,但能有益當下局面一二,我也深感榮幸。”
李泰聽到這話便也不再拘泥,他也很好奇宇文護針對當下這一局面有什么設想,若真接下來局勢受他影響而發生什么大的改變,讓他也無從判斷的時候,總之避開宇文護的思路,應該也沒有什么大問題。
他將這紙卷平鋪在桉,便見內容段落分明,當中還有幾張簡略的草圖,便不由得會心一笑,這薩保兄氣量不大,但接受和學習新事物卻快。
他是非常不喜歡時人行文不加句讀的習慣,就算讀得懂但是累,而且時下需要文書交流還有許多人也只是勉強脫盲的文化水平,訓詁句讀對他們而言還是有些吃力。文中附圖,則就是為了讓文義表達的更直觀明確,特別講到一些地理問題,更比單純的文字描述更清晰。
之前咸陽制定攻襲晉陽的計劃時,雖然李泰也有敷衍宇文護、等待變數的意思,但對這計劃本身也是用了心。當時行文表達的特點,便也都被宇文護吸收過去。
李泰認真下去,發現這是一篇東征的計劃書,而且講述的非常詳實具體,每一個步驟都很清晰,目標也很明確,是以洛陽、河陽以至于鄴都等三個作戰階段。
每一個階段所需要投入的兵力、要達成的時間以及或可遭遇的敵方反應,全都講述的非常清楚。通篇下來,文辭邏輯上倒也找不出什么明顯的漏洞。
是的,文辭邏輯而非事實邏輯,這是一篇非常用功且扎實的紙上談兵之作,看起來煞有介事,對敵我推演都頗有精彩構想,但也僅止于此。因為許多的條件都是想當然的臆測,沒有事實作為支撐。
就比如說在攻奪下河陽這一階段后,計劃中用了相當大的篇幅描寫立足河陽招取反對東魏統治的河北義師。
因為當年東魏粗暴的遷都鄴城,大量河洛百姓被迫的背井離鄉,而在河北的遷民安置又使得積累了大量的土客矛盾。河陽與鄴都之間,還分布著不少僑立的州郡用以安置河南遺民與投附之眾。
按照文中描述,只要西魏大軍抵達河陽并立足下來,這些力量都可以扇動起來,和豫西的土豪義師們一樣不畏艱險的投入到與東魏的作戰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