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仲遵卻仍是一副謙遜模樣,眼見侄子仍然不肯低頭認錯,更將那獨眼一瞪,抬腿便踹了過去“劣徒,你是要將你父祖以命誓守的忠義家風損你一身若再不向李開府叩拜請饒,家法呈出決不輕饒”
那少年聽到叔父如此狠惡的吼聲,這才慌了神,忙不迭匍匐在地連連叩首道“我錯了、我有罪,求李開府恕罪、求恕罪”
李泰瞧著這一幕,更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楚這泉仲遵為何對自己的態度這么看重,便先擺手表示自己不作追究,又著李去疾將這少年引出,這才共泉仲遵一起入席坐定下來。
“這少徒雖然行事莽撞、但也事出有因,前者太原公王使君引軍出赴河南,末將受使南下繼行荊州事。情知才略難當大鎮,但既然大行臺有遣便不敢推辭。”
李泰聽到這里,才知道原來接替王思政擔任荊州刺史的原來是眼前這泉仲遵。
荊州相較于洛州那又顯重得多,但得此任命的泉仲遵卻一臉苦色道“聽聞太原公行前已將荊州駐兵盡數引走,末將今往繼任其事,自需率引甲杖充實邊防,所部鄉義徒卒即便不畏艱辛,可一旦離鄉、諸事皆難,資糧諸物總需多備一些才可得保周全,但府中所給卻是”
李泰聽到泉仲遵這番話,不由得又有點想笑。
王思政這次出兵,從荊州帶走了步騎一萬有余,雖不至于將所有兵力抽調一空,但剩下的駐軍數量也是非常有限,多半都是荊州當地的豪強私曲。
西魏的荊州與南梁雍州相鄰,而南梁雍州就是蕭菩薩的龍興之地,地位或是不及南梁荊揚那么顯重,但西魏這邊也不能拿豆包不當干糧的全不設防。
所以這一次泉仲遵出鎮荊州,也是一項頗為嚴峻的考驗,若是不能在入鎮第一時間便懾服彼境那些方隅豪強,分分鐘被人綁了投梁沒商量,畢竟南邊福利好、出手又闊綽。
所以霸府這一項任命,屬實也有點要用魔法對抗魔法的味道,看看泉家這上洛大豪搞不搞得定荊襄豪杰。
當然,霸府也并不是為了玩梗而隨意任命,泉氏早在泉企時期便擁有部曲數千乃至于上萬眾,到如今又坐鎮洛州多年之久,勢力必然也會有所增長。
但是泉氏也沿襲了霸府的風格,既窮且橫,雖然坐擁一州之地,但洛州坐落于秦嶺東麓,東西皆是崇山峻嶺,北邊更是高不可攀的華山,南面便是武關道。這個地理位置就決定了,泉氏攔路打劫都比種地發展有前途得多。
俗話說,皇帝不差餓兵,但宇文泰他也不是皇帝,所以對于差使餓兵從來也沒啥心理負擔。就連李泰這個大軍前鋒都只給三千人物資,剩下的還要自籌,泉仲遵所領皆是私曲,霸府還肯撥給一點物資都算是給面子了。
“知李開府也將引軍奔赴河南,不該以職內所困滋擾。今日來訪,只為戶中劣徒冒犯之罪而向李開府道歉,并多謝開府門徒近年來資助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