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孝武西遷,許多滯留洛陽的宗室權貴們都要投靠李長壽,受其資助護送才能前往長安,就連李泰他姑奶奶、馮翊王妃李稚華也是因此才得以進入關中。
李長壽與其長子李延孫先后死于戰亂,朝廷便以其少子李義孫領掌其部,繼續活躍在尹洛之間對抗東魏人馬。這一點,倒是跟李泰之前見過的泉仲遵有些類似。
韋法保是李長壽的女婿,也是韋孝寬的族侄,如今擔任洛水上游的同軌防主,乃是豫西非常重要的一名鎮將。但其得以統率人馬坐鎮要地,更多還是靠的自身的英勇作戰。
每每與敵交戰,韋法保便身先士卒,在一次與東魏軍隊關南作戰的時候,韋法保被流失射中頸部,箭頭都從口中穿出,被部曲救回營地中后昏迷了很久才得以蘇醒過來。至今其人頸側都有一個碩大的箭傷傷疤,其悍勇可見一斑。
至于陳猩與韓雄,也都是河南當地豪強。陳猩舊年還曾跟隨李遠一起前往虎牢接應高仲密一行,不過那時李泰還沒來到這個世界,對此印象不深,若非李遠特意提及,他對此完全都想不起。
韓雄這個人單聽其名倒是無甚出奇,但是其字卻很有記憶點,表字木蘭。但更加讓人記憶深刻的則就是他的兒子,隋代名將韓擒虎,當然名氣更大的則就是韓擒虎的外甥李靖了。
李泰官爵勢位雖然高出此間諸將不少,但在他們面前倒也并不倨傲,關西還不乏躺在舊日功勞簿上混日的北鎮老兵,但是這些豫西立義諸將卻是身在與東魏交戰的最前線,尤其是在邙山之戰后這幾年,國中戰略收縮,全憑這些將領們于此奮力作戰,才將東魏各種試探進攻阻攔在國境之外。
不夸張的說,西魏霸府近年能夠充分的休養生息并足見霸府新軍,包括借著府兵創建這一股東風而快速崛起的李泰,都是靠這些豫西將領們所奮斗爭取來的發展空間。
其實不只是豫西,包括西魏其他地區主要承擔防御工作的還是以當地人為主,比如去年的玉璧之戰。而一些進攻作戰,則就往往以北鎮武人為主。
這一點倒也不足延伸出來戰斗力孰強孰弱的論點,無非是跟這些客寄關西的北鎮武人相比,當地人的鄉土感情和責任感要更加強烈。而北鎮武人乃是職業軍人,習慣了通過戰爭獲取資源,對外擴張作戰要更加具有動力。
一行人入城坐定,一邊用餐一邊交流討論軍機。
王思政修建的這座恒農城雖然宏大堅固,但因身處于地交戰的前線,物資基礎向來都不充足。所以哪怕是眾將領們,飲食也只在于吃飽喝足,別的則就沒有什么要求。為了招待遠道而來的李泰,今天還特意宰殺了一頭老牛,已經是極為豐盛的伙食了。
李泰近年雖也常常領軍于外,但也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粗糲噎人的谷飯了,瞧著陶碗里堆放滿滿的谷飯,不免就有些為難。倒也不是他嬌氣矯情,實在是這飲食驟變直接影響體力恢復。
于是他便以為群眾加餐為借口,著員入營取來十幾張糧餅。而當這糧餅被抬到堂中來時,那督將李義孫便忍不住開口說道“這不是東賊軍中精造的糧餅沒想到西河公軍中竟然也有備。”
這糧餅自然沒有什么太高的技術含量,只要用料瓷實、工序保證,制作倒也不難。但是聽到李義孫這么說后,李泰還是忍不住好奇道“東賊軍中也常備此物為食”
李義孫聞言后卻搖搖頭說道“東賊物用雖然較我寬裕,但如此精造食物也非尋常下卒能夠享用。此間出沒的賊眾不少,倒是不見有攜帶于身。
據河東玉璧城人講,這糧餅比鐵石還要堅硬,干處儲藏幾年不腐,刮取些許熱水泡食就能整日不饑。去年玉璧城能夠堅守下來,得此物力不少,據說乃是大統八年賀六渾軍敗遺留下來,想必只是供給他精軍食用。
我等豫西群眾對此物也是只知其形而不知其味,料想如此珍物,必是賊之秘藏,若作尋常食用,不免有些奢侈啊”
“于我等為奢侈,但對西河公則不然啊。須知去年西河公直接攻破賊之晉陽宮,何種珍貴物料收取不得今日幸在承惠西河公康慨,倒是可以品嘗一下這東賊妙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