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陽三城既是東魏霸府掌控河洛地區重要的軍事基地,也是東魏整體邊防最重要的環節之一。
因此在高歡去世之后這段時間里,當高澄與晉陽勛貴們初步達成有效溝通后,當即便派遣晉陽霸府元老斛律金率領潘樂、薛孤延等大將統軍出鎮河陽,以防備河南的亂象向北波及,尤其要提防西魏人馬趁亂進寇。
河陽本就是橫跨黃河的重鎮,此間常年駐扎上萬人馬,非緊急或特殊情況都不會隨意動用,而且唯有晉陽霸府能夠對此間屯駐人馬進行調度指揮。
哪怕去年侯景曾經在河陽短駐一段時間,但他這個河南道大行臺對河陽駐兵同樣沒有調度權,只能率領本部人馬返回河南地區。
斛律金等各引本部人馬,再加上霸府使派的晉陽兵精銳,在五月中旬抵達了河陽北中城,接手并且針對河陽防務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整,將分散在河洛之間、沒有收到侯景之亂波及的各處人馬陸續收聚集中于河陽三城,使得三城守軍達到將近五萬之眾。
這將近五萬人馬當中,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近年所收編的河洛豪強私曲武裝和河北諸州所征調的番兵,忠誠度和戰斗力都沒有足夠的保證,于是斛律金便又派遣大將分駐諸城。
這其中,負責把守河陽南城的便是以勇勐著稱的大將薛孤延。
位于新安的漢關城被破之后,城中軍民為了躲避追殺而向東面廣闊的河洛平原逃竄,其中也有一部分沿谷水北向折行,經千金堰過洛陽舊城,但沿途卻都沒有防戍據點接納他們,只能繼續北逃一直抵達河陽南城。
兩魏之間數次交戰于河洛地區,洛陽城與其附屬金墉城都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幾乎只剩下了一片遺跡。近年雖然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修繕,但也很難容納大規模的民眾居住與管理。
因此如今的洛州州府與河南郡府也都遷治于河陽南城,使得這座原本用途比較純粹的兵城成為如今河洛地區的軍政中心。
許多逃難的民眾出現在城池周邊,最先發現的自然是城池周邊所布置的那些游騎斥候,他們將這些逃難民眾攔截下來并詢問來歷,當得知洛西的漢關城已經失守這一驚人消息后,當即便向城中層層匯報上去,然后、便沒有然后了。
如今的河陽南城,內外聚集軍民群眾兩萬有余,既有薛孤延自河北率領南來的晉陽兵精銳,也有為了避免從亂于侯景而緊急從各處召回的河洛諸軍,并且設有各級軍政衙署,使得城池管理頗為混亂。
守將薛孤延乃是典型的鮮卑武人,驍勇有余而事才不足,面對如此繁雜混亂的城池現狀,薛孤延完全的不予理會,整日在鎮除了處理一些基本的軍務便是飲酒戲樂。
所以盡管斥候查探到比較重要的軍事情報,但在經過層層傳達之后,消息已經不知流傳何處,至于有沒有進入到最終決策者的桉頭,下層的兵卒們也是無從知曉。
薛孤延雖然有點玩忽職守,幸在城中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的不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