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敵營沖殺的過程中,李泰很快便見到韓雄所部軍眾,便快速向其交代任務,而自己則率其他部眾們直向營中凡有軍伍聚結處殺去,槊鋒所指仿佛一柄巨大的戰錘,將這營地反復的碾壓捶打,將那些還成陣列的敵軍殺散瓦解成為一個個潰敗之卒,再也無從聚結。
這時候,韓雄等人在經過一番攻殺后,也成功殺進了敵營中軍大帳,并且在這大帳左近繳獲到了敵將倉皇丟棄的符令旗纛等信物,但卻不見了敵將薛孤延的蹤跡。
此時的營地中,激烈的戰斗已經漸漸結束,眾多的潰卒越營出逃,營中仍自負隅頑抗者也漸漸被圍殺殆盡,剩下的也都嚇破了膽,紛紛棄械伏地請降。
韓雄又命人快速的搜查左近幾座營帳,并且在那些俘虜當中挑選幾名兵長督將逐一喝問主將去向,但卻全都沒有結果,基本可以確定敵將薛孤延已經逃出營去。
當李泰得知這一情況后,頓時便也皺起了眉頭。不能就陣擒殺敵軍主將,不只關系到功勞的大小,更意味著不能完全瓦解敵軍的組織力和指揮系統。
眼下敵營狀況看似凄慘,但其實真正殺傷和俘獲的敵卒還不到敵軍兵力的一半,其他的仍在潰逃于野。敵軍主將逃離此間后,仍可以在逃亡的過程中招撫潰卒并重新將之組織起來,恢復一定的戰斗力、乃至于反殺回來。
尤其是一些以輕騎為主力的部伍,往往在戰斗之前都會向諸軍兵長督將們約定一個戰后的集結地,以便于作戰不利后再盡快聚合起來。
“啟稟主公,賊將部曲擁之向東逃亡,賀若將軍已經追蹤而去,著仆歸告主公速遣部伍增援”
正當李泰思忖該向何處追擊時,一名之前跟隨賀若敦行動的軍卒被引至近前來叉手稟告道。
李泰聞言自是大喜,而這時候后路騎兵部伍也已經抵達了這營地中,于是他當即便著令高樂帶領五百精騎、一人雙馬的繼續向東追擊,同時也將繳獲的薛孤延旗纛一并給之,在一些情況下可以用來混淆視聽。
經過一番奔襲交戰,李泰這會兒也已經是疲憊不已,但精神卻仍亢奮得很。當他行入敵營大帳中,見到地上那些酒甕陶罐碎片,忍不住便笑了起來,果然不出所料。
一直到了黎明時分、天欲破曉之際,這敵營戰場才被初步清理一番,收獲最大的自然是馬匹。
昨日這些戰馬雖因受驚而逃竄各處,但等到黎明時分后又陸續返回,到了清晨時馬營中又重新聚起了兩千多匹戰馬。至于鞍轡馬鐙等配套之物,也足足收繳了三四千副。殺傷有六百余眾,俘獲則五百多人。
由此也可見這一支軍隊的確是精銳之眾,在昨夜那么混亂和劣勢的情況下,大部分的敵卒仍能免于被殺或俘的命運,這保命的本領絕對是杠杠的。若非薛孤延這主將不靠譜,李泰若想擊潰這一支人馬怕也免不了一場艱苦卓越的戰斗。
隨著后路車步部伍也抵達金谷城,為免那些敗卒們于左近重新聚結并殺回此間,除了高樂所部東去追殺的人馬之外,李泰又分遣數支隊伍在左近分別追剿那些敗卒,以期盡可能多的消滅這一支人馬剩余的有生力量。
當后半夜韓雄率部殺入營中的時候,其實薛孤延就已經醒了,雖然醒了過來,但仍醉意濃厚,身形東倒西歪,難以披甲御敵,于是其帳內親兵們便先趁亂護送其人出營東逃,希望待其清醒之后再率部殺回。
一行人先行抵達的是十數里外的洛陽舊城東北角,但停留未久,分去招引潰部的幾路令卒便都一去不返,為免被敵軍追蹤過來,便只能繼續上馬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