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中潬城內外算上民夫役力在內,已經足有近萬之眾。這城池本就位于河中沙洲上,規模在河陽三城中最小,這么多人馬駐守,頓時便將內外城池除了屋舍營帳之外的空地給塞的滿滿當當。
眼見到關城上下和側方河洲上列甲待戰的將士們,薛孤延原本忐忑的心情又恢復了鎮定。無論敵軍還有什么陰謀詭計,但是真正能夠決定勝利的還是絕對的
實力。
單單中潬城駐軍便已經勝過敵軍倍余,更不要說還有北岸斛律金所統率數萬人馬講到對戰中的陰謀詭計,薛孤延自認不如賊將,但也已經打定主意以不變應萬變,只是引眾固守關城,等到明日天青日朗再作反擊之計。
突然,南面夜幕中響起幾聲異響,旋即便響起一個比較清晰的重物入水的噗通聲,在距離關城十數丈外的水面上一朵不甚起眼的水花一閃而逝。
薛孤延敏銳的捕捉到這一幕,腦海中電光火石間閃過幾個念頭,旋即便醒悟過來「賊軍是打算用砲車攻城」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周遭聽到的將士們無不大笑起來。受此氛圍感染,薛孤延也忍不住笑起來,原本他還擔心敵軍究竟是在醞釀什么歹毒刁鉆的進攻方式,卻沒想到只是投石機這樣的老套路。
他并不是看不起拋石機的威力,只不過雙方距離擺在這里,再加上河橋橋面的限制,敵人也難投用威力多么強大的拋石機,否則可能單單拉扯砲桿的兵卒就排列不開。
只看剛才那石砲落點,便知敵人醞釀許久的砲車射程根本不足威脅到關城。可若再作拉近的話,城頭上還有三架還未發射的床弩,便意味著三個死穴,敵軍也要用人命來試探,而且還要應對入前攻殺的守軍。
之前的忐忑是因為未知的兇險,可當知道了敵軍的進攻方式后,薛孤延頓時放下心來,甚至都再懶得親自在關城前警戒備戰,而是返回關城休息一番,只吩咐此間督將若見敵軍逼近再入前殺退。
可是當薛孤延剛剛轉身進入關墻內,便聽到墻頭上將士們各自發出驚呼聲,他還未暇詢問發生了什么,便又聽到側方的內城方位里傳來一聲悶響,旋即便是一片哀嚎慘叫、人馬驚走聲。
「發生了什么」
薛孤延匆匆沖上城頭,指著一名昂首瞪眼驚望夜幕的兵長疾聲發問道。
「是、是砲石,好大一塊砲石,落在了內城里」
那兵長語調有些顫抖,一臉驚疑的說道。
「胡說怎么可能是砲石」
薛孤延瞪眼怒斥,他眼睛又沒瞎,剛才明明看到敵方砲石落在距離中潬城十數丈外的河面上,怎么可能又會越過關城而命中內城
然而當他話音剛落,天空中便又響起了尖銳的嗡鳴聲,他循聲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烏影快速的劃過視線,繼而便又聽到關樓上傳出一聲轟響,那烏影直接砸中關樓頂檐,整座關樓都肉眼可見的抖了一抖,旋即一大塊建筑便被莫大的力道砸落坍塌下來。
「這、這不可能、絕無可能怎么會」
薛孤延眼見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氣直從頭頂天靈蓋注落下來,繼而便流遍了四肢百骸,僵硬的身軀不受控制的打了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