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所設想的這些,都是從最理想的角度出發,但其中還是有大量的問題,最基本一點就是和關東世族相處的問題。
不可否認,世族成員因家教、名望等緣故,在當下這個中古亂世之中,對一個政權勢力的穩固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但與此同時,他們對政治資源和上升通道的霸占壟斷也達到了一個令人側目的程度。
這些世族成員毫不客氣的說,就是中古時代各個政權中的政治藤壺,只要放出一個口子,他們就能飛快滋生一大坨,將一個政權的元氣轉化為一個家族的養分。
李泰相信,只要他投靠東魏,就會有大量的關東世族慕名而來投靠他,使他麾下人力大大擴充的同時,也會迅速壓縮他從其他途徑選募才力的空間。
他們能夠讓自己快速的在東魏立足下來,但也會讓他的勢力快速僵化,完全淪為與晉陽勛貴斗爭的工具,不再具有更大的成長空間。
這還僅僅只是基于利弊的考量,從感情上而言,李泰自然更加不會選擇東魏了。
他嬌妻好友皆在關西,所有在這個世界所締結的社會關系也都在關西。這一切于他都有著極大的羈絆,不
可能隨手拋下轉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因此在想了想之后,他便望著陳元康回答道「職命所遣,征討而已,本是沒有接待使節的權力。但一別經年,覽我至親之名實在不忍回拒,故而冒昧迎見此間。
伯山亦此人間尋常丈夫,能因些許事跡而得尊者青眼垂顧,誠惶誠恐、不勝感激。然則身份所以至此,概因追從家君行事使然,音訊不聞久矣,不敢私斷去留。況此間宇文丞相恩義垂結,不因孤幼淺薄而相棄不用,在德在事益我良多,所謂再造之恩、恩擬至親,棄之而去,德義大損。
陳右丞今日送我至親入此相聚,我著實感激,也深幸能結識一位河北名士。但今日相見,只論私誼,請右丞不要再據此宏論,損我臣節。」
陳元康身為東魏霸府重要幕僚,自然更加明白世子開具出這一條件深意之大,卻沒想到李泰竟拒絕的這么干脆,并且明確表態不愿繼續進行這一話題,不免也是愣了一愣,稍作錯愕之后才又說道「將軍襟懷坦蕩、德質淳樸,實在讓人感動。亂世之中,倫情大損,至親能夠重逢著實不易。元康不再留此滋擾,請自避一席讓將軍共至親聚話。」
他自知無論條件多么動人,憑他與李泰只是初見,說服力也是非常有限,還是得讓他留在河北的親人們認真勸說一番,才能讓其明白到這一條件中所包含的意義之大。
見陳元康如此識趣,李泰便又著員將之引去別堂招待,給自己和親人們留下談話的空間。而等到陳元康剛剛被送出,一旁已經忍耐許久的李仲舉便忙不迭上前道「阿兄,阿母行前囑我,無論如何都不準你再返關東這、這是阿母刺血為書」
說話間,李仲舉便掀開自己外袍撕去內襯,由中掏出一份帛書呈于李泰。與之同行的李倩之看到這一幕,不免也是愣了一愣,顯然對此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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