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問出這個問題后,便一直觀察著王思政,王思政則策馬繞著遠處的長社城仔細觀察起來,并沒有急于回答李泰的問題,顯然這對他而言也是需要慎重考慮,并不能一拍腦門便做出決定。
王思政還沒有考慮清楚,對面長社城中已經有一支人馬馳行而出,并且直接向此而來,應該就是侯景一行。
眼見這一幕,王思政便收起了思緒,抬手吩咐隨員們在這橫溝一側將帳幕張設起來,然后便招呼李泰并入幕間暫坐,等待侯景的到來。
不多久,馬蹄聲便由遠及近變得清晰起來,李泰很想起身行出提前看一看侯景這混世魔王是何風采,但見王思政只是端坐不起,于是便也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坐在一邊。
「哈哈,侯某來遲了,有累王使君久等」
不多久,帳幕外便響起一個大煙嗓的聲音,李泰抬眼望去,便見到一個中等身材、高低肩的紅臉胡人在眾軍卒簇擁下緩步走來,再細打量兩眼,才發現不是高低肩而是長短腳,只是上下身比例不甚協調而使得下肢不夠顯眼,此人想必就是侯景了。
他本就是一個膚淺的人,也難免以貌取人的俗念,心內正自感慨見面不如聞名的時候,侯景已經走到了帳幕中央,因見王思政仍然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便也頓足不前,同時視線一轉落在了坐在王思政一旁的李泰身上,臉色頓時一沉,抬手一指李泰并怒聲道「我將共王使君商討要務,閑雜人等一概逐出帳外」
他這里話音未落,后方便有數名勁卒邁步入前,昂首挺胸便要將李泰叉出席外。
眼見侯景把因王思政倨傲而生的怒氣灑在自己身上,李泰不免頓感無語,扭頭看了王思政一眼,見其完全沒有要開口發聲的意思,而侯景部卒已經行近,他索性便抽出佩刀而后一刀斬在面前木桉上,同時怒聲喝道「有累王使君久等者,豈止爾曹援軍入此業已逼退東賊大軍,長社城卻仍未見交付,爾等莫非自毀前言此行若為獻城,具席以待,若非,速去勿留,歸城待死」
侯景自然是因為王思政的傲慢態度而心存不悅,同時又瞧這英俊醒目但卻沒有眼色的小將極不順眼,但卻沒想到這小將竟比他還要暴躁得很,一言不合便要抽刀干他,臉色霎時間變得鐵青。
然而不待侯景發作,王思政已經陡地站起身來,指著李泰便頓足怒喝道「李伯山,你放肆不要以為你連敗敵將、新功河橋便無人可制,若再如此驕狂無禮,我即刻便奪你職權、發送歸國」
這、這
李泰見王思政一臉暴躁憤怒的望著自己,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觀其神情語氣,嚴重懷疑這家伙是把之前的怒氣積攢到現在才發作出來,但也很快明白了王思政是要他繼續紅臉的演下去。
于是他便也站起來,針鋒相對的怒視著王思政喝道「末將自有受命之處,不勞太原公訓告今奉大行臺所命接收長社城,城池一日不得,一日不離此境太原公若欲挾私憤以報復,末將亦絕非逆來順受之人,倒想嘗試一下是我筋骨剛直還是太原公權柄強硬」
「你、你們王使君,這是」
侯景本來是因被李泰指著鼻子喝罵而憤滿不已,但他這里還沒來得及發怒,卻見對方已經吵鬧起來,一股怒氣在胸腹之間積郁下來,很快便轉為了滿腔的疑惑,瞪眼望著王思政發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