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發生了這么大的變故,他心內也是亂糟糟的,完全不知該要怎樣應對。賀蘭祥有負所托,讓原本尚算優勢明顯的局面變得被動至極,也讓宇文護的心情悲傷中又充滿了沮喪。
他著員將守軍戰馬盡數收聚在城外馬營中,自己親宿此間進行看守,以確保無論是與敵軍進行野戰又或是進行其他戰術應對時都能保用足夠的機動力。
這一夜洛水南岸并不平靜,宇文護也是輾轉難眠。到了夜中時分,一再確定敵軍并沒有大舉渡河之后,他便壯著膽子親臨洛水北岸準備察望一番。
而當他來到渡口處時,卻見南面溝谷之間火光沖天、殺聲盈野,不免又是一臉的驚疑不定「南岸究竟是誰在戰斗不是說前部人馬已經遇伏敗盡」
留守于此的卒員們聞言后也都連連搖頭,眼下夜黑風高時刻,又沒有浮橋可以快速過河,他們自然也是無從探查。但聽這傳來的聲音,可知對岸交戰勐烈,無論交戰者誰,對他們而言總歸是一件好事。
搞不清楚南岸是個什么情況,宇文護自然是不肯離開,著令卒員用木筏渡河過去查探,自己則蹲在北岸焦急的等待著。
一直到了黎明時分,出探的斥候才渾身濕漉漉的返回來,登岸之后呼吸都還沒來得及喘勻,便一臉喜色的說道「是、是李太尉,李太尉率部北進,昨日遇見賀蘭大都督所部突圍卒員,因知賊情,趁夜向賊軍發起進攻,將賊軍成功驅離洛水河岸,并且奪回了柏谷塢」
「好、好啊是天欲成事、天李太尉歸援及時,當為大功、大功」
宇文護經過半夜的焦慮等待,總算是聽到一個讓人振奮的好消息,一時間忍不住擊掌贊嘆。
天知道過去這幾個時辰里他內心經歷了怎樣的掙扎,惶恐懊惱幽怨等等諸種情緒雜陳心頭,只覺得每留在這里一刻都是痛苦的煎熬。
但總算這一份煎熬和等待迎來了一個讓人滿意的結果,如果讓此刻的宇文護選擇一個全天下最可愛的人,那自然是非李弼莫屬
「速速回城,安排卒眾準備酒食犒軍」
危機總算解除,宇文護心情大好,便又連忙吩咐道,而他已經有點等不及了,著員在左近尋來一條略有破損的舴艋小舟稍作修補,便帶著幾名親兵渡河往見李弼。
經過一夜的廝殺,李弼這會兒正在柏谷塢城中伏桉歇息,聽到卒員來告宇文護求見,便打起精神來著員將人請入進來。
「末將拜見李太尉」
宇文護入堂之后,先是對李弼作拜見禮,旋即便是一陣夸贊吹捧。
李弼在確認河橋方面仍然在手無失,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氣,旋即便又嘆息道「經審問戰俘,知賀蘭大都督是力戰不支,被敵人于陣俘得。賊將可朱渾道元所率步騎兩萬眾,其六千精騎先行奔赴此間,昨夜所戰便是,業已暫時引退,但后路人馬仍在陸續增進。我今居此扼賊前路,請中山公與南陽公一定要守住河橋勿失,以待主上再作進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