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聞言后不免有些失望,但想了想倒也正常,這個任約是到了江東之后才大放異彩,其履歷功績也多集中在沿江一線,雖然是受經歷所限,但也體現出其人應該不是傳統的北方軍事人才。將領的地域限制性在時下還是比較明顯的,哪怕是侯景,當其兵圍臺城時打的仗也跟腦殼塞了屎一樣。
史載這任約率所部千余人投降侯景,這在西魏軍中起碼也是都督一級別。如果是從關西行出的中軍將領,李泰當然會知道。
但今他所統諸軍除了本部人馬之外,其他多是地方鄉兵、豪強私曲,本身獨立性極強,雖然各自將主受李泰調度,但其內部人事卻沒有必要事無巨細的向李泰交代清楚。
既然裴寬說這任約并非豫西義軍成員,那多半可能是在趙剛所統率的河南當地義師之中。
李泰倒是很想將這命格硬挺、浪到脫圈的家伙給扣下來,起碼也在無形中折損一下侯景的氣運,于是便又著員去通知駐軍別處的趙剛,若是軍中有名任約的督將,趕緊送到梁雀塢這里來。
交待完這件事之后,他又轉而思忖該要如何處理侯景將要前來挖他墻角這件事。
裴寬倒是提議,不如趁著侯景有失戒備之際,直接將他擒拿下來押回朝中。
李泰想了想后便擺手拒絕了這一提議,原因也很簡單,惹他干啥且不說眼下的侯景同他們西魏之間有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關鍵侯景麾下還有數萬人馬,抓了侯景后又拿這些人馬怎么辦
這些人馬說是虎豹豺狼也不為過,眼下還有侯景可以勉強加以節制,可等到侯景勢力威望不復強盛,他們背叛起侯景來也是利索得很。真要抓了侯景也休想恃此號令他們,說不定就是捅了馬蜂窩被一股腦撲上來一通亂戰。
想了想之后,李泰決定還是親自前往韋法保營中,若是侯景果真過來,那便由自己出面應付其人,讓其知難而退。
韋法保也正自為難不知該要如何應對侯景,故而才遣裴寬來稟告并請示李泰,當見到李泰率員行入其營后,他便也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氣。
眼見韋法保神態的變化,李泰也不由得暗自感慨果然人的名樹的影,韋法保這猛將被流矢穿頸都無所畏懼,可是當將要面對侯景時居然如此緊張,可見侯景給這些豫西將領們帶來的心理壓力之大。
兩魏之間除了幾場大會戰之外,一般時節邊境上也都摩擦不斷。侯景久在河南,尤其是隨著高敖曹等同在河南的將領或戰沒或病逝,漸漸的便獨大于河南。所以對豫西前線這些將領們來說,侯景給他們帶來的傷害和造成的威脅較之高歡還要更大。
當李泰來到韋法保營中時,遠在十數里外的趙剛營中一偏僻角落中,督將任約正召集所部兵長們于帳內秘密聚會。
任約三十多歲的年紀,體格不算極為高大,但卻非常壯碩,此時手持一份書信沉聲說道“此為侯大將軍心腹王偉使人致我之書,言我若肯率部往投,侯大將軍必親來迎接,將我引為心腹、用作爪牙
大丈夫行于此世,自將志力獻于知己今者西軍待我州人刻薄疏遠,掌印之將輕薄傲慢,效力此徒,性命不為可惜,更不知幾時才有出頭之日”